她躺在一间极为雅致的静室玉榻之上。静室并不宽敞,布置也堪称简洁,一榻、一几、一蒲团而已。但每一件物品都透着不凡:玉榻是整块的“养魂温玉”雕琢而成,几案是散发着淡淡清香的“星辰木”,蒲团则是用“静心草”编织,隐隐有大道符文流转。四壁并非砖石,而是某种半透明的材质,其上星河流转,日月沉浮,仿佛将一片微缩的星空镌刻在了墙壁之中,静谧而浩瀚。
而在玉榻前三步之外,安静地站立着一位男子。
他身穿一袭月白长袍,长袍之上并无过多纹饰,只有领口与袖口处以银线绣着简洁的星辰轨迹图样,随着室内流转的灵光微微闪烁。他面容看起来约莫中年,儒雅清隽,双眸深邃如同蕴含着一片无垠星海,平静无波,却又仿佛能洞彻世间一切虚妄。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,便与整个静室、乃至墙壁上流转的星河融为一体,仿佛他便是这片星空法则的化身。
正是之前现身,弹指间逼退风无极,将她从绝境中带离的那位巡天卫玉衡卫——孟章!
“前……辈……”墨影喉咙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,发出的声音嘶哑微弱,几乎难以辨认。她下意识地想要撑起身子行礼,这是对强者基本的礼节,更是对救命之恩的感激。然而只是稍稍一动,便牵动了体内密密麻麻、尚未愈合的创伤,剧痛如同潮水般再次袭来,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,额间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“不必多礼,你伤势极重,本源受损,此刻一动不如一静。”孟章似乎早已料到,只是轻轻摆了摆手。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无形力量将她轻轻按回玉榻,这力量恰到好处,既制止了她的动作,又未曾引动她更多的伤痛。“我乃巡天卫,玉衡卫孟章。此处是巡天卫总部,巡天殿内专设的疗伤静室。你已昏迷七日。”
巡天卫总部!巡天殿!
即便早有猜测,亲耳听到确认,墨影心中依旧震动不已。自己竟然被直接带回了巡天卫的总部核心?这待遇,是福是祸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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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多谢孟星君……救命之恩。”她压下心中的波澜,艰难地、一字一句地说道,眼神中流露出诚挚的感激。无论如何,对方将自己从风无极手下带走,提供了这般的疗伤环境,恩情是实。
孟章微微颔首,接受了这份谢意,但目光依旧平和地注视着她,那平和之下,是深不见底的审慎:“救命之恩谈不上。我若不出手,风无极盛怒之下或许会重创你,但在明面上,他未必真的敢对一位巡天使下死手。我不过是借他出手过重为由头,将你带回总部罢了。毕竟,”他话锋微微一顿,语气依旧温和,却让墨影感受到了一丝无形的压力,“墨影,你可知,你此次在天风星域,掀起了多大的风波?”
墨影沉默。她自然知道。斩杀天风门外事长老于众目睽睽之下,潜入葬星古矿摧毁疑似上古遗迹的噬灵妖藤母巢,与合体期的星域霸主风无极正面对撼,几乎打崩了半片矿区……任何一件,都足以在天风星域乃至周边星域引发轩然大波。巡天卫作为维护星域秩序的执法力量,不可能不闻不问。
“晚辈……只是履行职责,铲除危害星域之邪祟,并竭力自保而已。”她缓缓说道,声音虽因虚弱而显得低沉,但其中的坚定之意却清晰可辨。
“履行职责?自保?”孟章轻轻摇了摇头,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、似笑非笑的表情,那深邃的眼眸仿佛能穿透表象,直视本质,“根据我目前所掌握的情报回溯,事情似乎并非如此简单的一条直线。”
他的声音平稳,如同在陈述客观事实:“你先是于天风阁拍卖会上,公然击杀天风门外事长老赵千壑,起因是疑似私人恩怨及对方挑衅。随后,你独自潜入葬星古矿深处,并非执行巡天卫常规探查任务,而是目标明确地找到并摧毁了一处极为隐秘、疑似上古遗迹的独立空间。在此过程中,你斩杀了多名身份不明、但功法诡异、实力皆在炼虚期以上的强者。最终,引得天风门主风无极含怒亲自出手,险些将你镇杀……这一连串事件,环环相扣,步步惊心,其中缘由、动机、乃至你所展现出的超出常理的实力与执着,似乎并非简单的‘履行职责’和‘被迫自保’所能完全解释吧?”
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墨影脸上,那目光并不凌厉,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:“尤其是……那株记载中早已绝迹、却能吞噬星域灵脉本源的‘噬灵妖藤’,以及那些被你斩杀、却查不到任何跟脚、仿佛凭空冒出来的‘身份不明’的强者。他们的功法路数,与已知的任何星域势力都迥然不同,阴毒诡谲,充满毁灭与掠夺的意味。墨影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