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将速度提升到各自当前状态下的极限,专挑那些最为险峻陡峭、人迹罕至、甚至妖兽都较少涉足的荒僻路径前行。时而攀越刀削斧劈般的悬崖,时而穿过暗无天日、毒虫密布的深涧,时而在布满湿滑苔藓的巨石间纵跃。
墨影的神识始终如同最敏锐、最精密的雷达,以她为中心最大范围地铺展开来。这并非全盛时期那种笼罩百里的神识,而是凝练、节省、如同蛛丝般纤细却感知力惊人的“警戒网”。她不仅要提前探查前方路径是否安全,更要规避那些散发着强大或诡异气息的妖兽巢穴、天然形成的能量乱流区(如地火喷涌口、阴煞汇聚地)、以及可能存在的空间薄弱点或天然迷阵。她凭借前世丰富的经验和对能量波动的超卓感知,总能在危险真正降临前,带领队伍及时转向或绕行。
如此日夜兼程,不敢有丝毫放松。渴了喝几口山泉或收集的露水,饿了服用辟谷丹或采摘一些确认无毒的野果。困倦到极点时,也只敢轮流在相对隐蔽处打坐调息一个时辰,恢复一丝精力便立刻上路。
连续高强度奔行了整整三日三夜。
周围的景象,开始发生明显而深刻的变化。
苍茫山脉那相对“正常”的、以松、柏、杉等为主的植被逐渐减少、消失。取而代之的,是更加古老、奇异、甚至透着狰狞的植物。参天巨木的树皮不再粗糙,而是呈现出暗沉如玄铁、或斑斓如古铜的金属般色泽,在微弱的天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;藤蔓不再纤细,而是粗壮如成年男子的臂膀,有的甚至如蛟龙般缠绕在巨树之上,表面布满倒刺或分泌着粘稠的汁液;地面上,盛开着各种体型巨大、色彩艳丽到诡异的花朵,有的形如巨口,散发着甜腻到令人作呕的异香,有的则悄无声息地喷吐着肉眼可见的彩色孢子粉尘。空气中,除了浓郁的、几乎凝成雾状的天地灵气外,更混杂着一股越来越明显的、属于妖兽的蛮荒妖气,甚至开始形成淡淡的、五颜六色、如同轻纱般在林间漂浮游动的瘴气,美丽却致命。
兽吼禽鸣之声也变得愈发频繁、高亢、暴戾。吼声中充满了最原始的野性与领地意识,其中不乏一些令刚刚恢复部分实力的萧无情都感到心悸、甚至隐隐威胁到生命的强大气息!他们甚至在一次翻越山脊时,远远地(至少相隔十里)目睹了一头小山般大小、皮肤如同岩石、背上生长着数排锋利骨刺的恐怖巨象,它仅仅是随意地迈步行走,便踏平了一大片原始丛林,参天古木在它脚下如同草芥般折断、倾倒。其无意间散发出的磅礴妖力波动,赫然达到了六阶巅峰的层次,相当于人族元婴期大圆满的修士!而且观其气息之凝实、野性之纯粹,战力恐怕比同阶人族修士还要强横几分!
这里,已经是苍茫山脉与万妖山脉犬牙交错的交界地带,是真正意义上的妖域边陲!人族的法则与秩序在这里迅速淡化,取而代之的是丛林中最赤裸、最原始的弱肉强食与力量为尊。
“我们已经进入了万妖山脉的外围区域。”墨影在一片相对平缓的林间空地停下脚步,微微喘息。连续三日不眠不休的高强度奔行,再加上时刻维持警戒神识和偶尔出手清除小型威胁,对她那本就千疮百孔、远未痊愈的道基和神魂而言,是巨大的负担。此刻她脸色苍白如纸,额角甚至渗出细密的虚汗,气息也比之前更加不稳,胸口的起伏带着压抑的痛楚。
她迅速取出一枚淡绿色的丹药服下,丹药入口即化,化作一股清凉之气流转,稍稍平复了经脉的灼痛和神魂的疲惫。然而,她的目光却变得更加锐利和警惕,如同最机警的母豹,迅速扫视着周围这片危机四伏、杀机暗藏的原始丛林。
“此地妖兽横行,种族繁多,领地意识极强,且环境复杂险恶,天然瘴气、毒物、幻境层出不穷。”墨影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,“暗影教团虽然势大,但想要在此等区域进行大规模、地毯式的搜捕,难度极大,代价高昂,且极易引发与本土强大妖族的冲突。这为我们提供了喘息之机。”
她顿了顿,看向萧无情和同样气喘吁吁、但眼神中充满坚韧的石昊:“但同样,我们自身在此地,也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巨大威胁。我们对于妖域环境的陌生,对于各种诡异妖兽习性的不了解,以及自身状态远未恢复,都是致命的弱点。”
萧无情点了点头,他早已感受到了这片天地间弥漫的那种迥异于人族地域的蛮荒、野性、甚至带着一丝混乱的法则力量。在这里,人族修士不再是主宰,反而成了需要小心翼翼、如履薄冰的“闯入者”和“猎物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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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前辈,当务之急,我们需要寻找一处相对隐蔽、安全的临时落脚点。”萧无情沉声建议道,“您需要不受打扰地继续疗伤,恢复实力。我和石昊也需要时间来适应此地的环境,恢复状态,并提升修为。否则,在这万妖山脉中,我们恐怕寸步难行,更遑论寻找出路。”
墨影微微颔首,对他的判断表示同意。她再次闭上双眼,将所剩不多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,更加细致地向四周扩散开来,仔细搜寻着符合要求的场所——最好是易守难攻,有天然屏障,灵气相对稳定,且不易被强大妖兽或追踪者发现。
片刻之后,她睁开了眼睛,目光投向了东南方向,约莫五里之外。
那里矗立着一座并不算特别高大、却显得颇为怪异的石山。山体灰黑,布满了大大小小、深浅不一的天然孔洞,远远望去如同巨大的蜂巢。整座石山,都被一层浓郁的、呈现出暗绿色与灰紫色交织的毒瘴所笼罩。那毒瘴凝而不散,如同给石山披上了一层死亡面纱,周围寸草不生,连鸟兽的痕迹都极少见。但墨影却敏锐地感知到,那石山内部似乎存在中空结构,且那毒瘴虽然致命,却也能有效隔绝神识探查和掩盖气息,对于绝大多数生灵(包括许多妖兽)而言是绝地,对他们来说,反而可能成为绝佳的临时庇护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