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越脸上的讥诮瞬间凝固了。
林母的泪水决堤般涌出:“她不想治疗,不想最后的日子变得人不人鬼不鬼……她唯一的愿望,就是……就是能安安静静地、和她曾经最爱的人度过最后一段时光……是我没用,是我这个当妈的对不起她,当年逼着她离开,现在只想弥补她最后一点心愿……”
她颤抖着手,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,推到沈清越面前,声音卑微而绝望:
“沈小姐,我知道钱弥补不了什么……这是我的心意……只求你……成全她这最后一点念想……求求你……”
说着,这位气质优雅的女士,竟然从椅子上滑落,就要向沈清越跪下!
沈清越猛地站起身,避开了她这一跪。她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,血液冲上头顶,又瞬间变得冰冷。
绝症……白月光……临终愿望……母亲下跪求饶……
这一切像一场荒诞又残忍的戏剧,砸得她措手不及。
她看着眼前痛哭流涕、崩溃的林母,看着桌上那张轻飘飘却重如千斤的银行卡,所有准备好的尖锐言辞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她争不过。
她终于彻底明白了这一点。
她争不过一个即将死去的、承载着顾衍之全部青春爱恋和遗憾的白月光。
死亡是所有竞争中最无敌的buff,它能让一切缺点被美化,一切过往被镀上金光,让活着的人永远活在愧疚和怀念里。
她沈清越,一个带着目的接近、满心算计的“现任”,拿什么去争?
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冰冷的清醒同时席卷了她。
她站在那里,没有说话,没有表情,像一尊突然被冻结的雕像。
林母还维持着半跪的姿势,仰头看着她,眼中满是乞求的泪水。
良久,沈清越缓缓地摇了摇头。不是同意,也不是拒绝,只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疏离。
然后,她一句话也没有说,甚至没有再看那张卡和林母一眼,转身,一步一步,极其稳定地走出了咖啡厅。
阳光刺眼,她却觉得浑身发冷。
她的这个阶梯因为一个不可抗力的出现,即将崩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