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传回北京,指挥中心一片凝重。费舍尔博士竟然在他们眼皮底下,利用预先准备好的水下交通工具溜了!这说明他要么察觉了监视,要么原本就计划在近期转移。
“追踪潜艇信号!调动一切可用的海洋监测资源!分析其可能航向!”周启明下令。
然而,那艘小型潜艇显然采用了先进的静音和信号规避技术,很快就在茫茫南太平洋失去了踪迹。费舍尔博士再次消失在世界的边缘。
行动尚未开始,便已受挫。一种挫败感弥漫开来。
但陈玥在短暂的失望后,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费舍尔博士的逃脱,固然可惜,但也从侧面印证了“猎犬”的判断——水下通道确实存在,而且是他预留的关键退路。这次打草惊蛇,未必全是坏事。至少,迫使这条老狐狸提前动用了他的底牌之一,也暴露了其活动模式和可能依赖的交通网络。
更重要的是,这次事件让国际联合行动小组的存在和决心得以展现。那些可能在背后为费舍尔提供庇护的势力,会感受到压力。
“继续追查潜艇去向,同时,加大对已知‘俱乐部’残余资金和通讯网络的监控力度。”陈玥对周启明建议,“费舍尔博士仓促转移,不可能不留下新的痕迹。另外,奥地利账本那边……既然硬骨头暂时啃不动,或许我们可以先集中力量,推动其他更容易取得成果的领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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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启明同意了她的看法。战略需要灵活调整,不能因一时受挫而气馁或盲目硬闯。
接下来的几周,全球对“俱乐部”的清算进入了更加务实、也更具策略性的阶段。在多方压力下,数家曾与“俱乐部”有深度合作的西方银行和律师事务所,同意支付巨额罚款并交出内部调查记录,以换取免于刑事起诉。更多国家加入了冻结和追索“俱乐部”资产的行动。那些试图搅浑水的舆论攻击,在确凿的证据和日益形成的国际共识面前,逐渐失去了市场。
陈默的康复训练依旧在继续。一天午后,陈玥推着他在花房散步时,陈默忽然指着角落里一盆不起眼的、叶片肥厚的多肉植物,清晰地说出了一个名字:“……仙人堡……”
陈玥一愣。仙人堡?她从未听过这个地方。她立刻询问母亲和专家,甚至调取了父亲早年的行程记录和商业文件,均未发现。
直到陈曦从一份极其陈旧的、关于“俱乐部”早期在欧洲收购古堡作为据点的情报摘要中,找到了线索:“仙人堡”(Chateau du Cactus),位于法国南部普罗旺斯与阿尔卑斯山交界处的一个偏僻山谷,二战期间曾被纳粹短期占用,战后几经转手,七十年代被一家巴拿马空壳公司购入后便鲜有记载,逐渐被世人遗忘。
父亲为什么会记得这个地方?而且是在看到一盆多肉植物时突然想起?
一个大胆的猜测在陈玥心中形成。她立刻联系还在欧洲负责协调后续事务的赵上校和“灰雀”,请求他们秘密调查“仙人堡”的现状。
调查结果令人震惊:“仙人堡”看似荒废,但卫星热成像显示其地下有异常恒温区域;周边电力消耗极低,但有独立的、隐蔽的太阳能和地热供应系统;最关键是,当地极少数村民回忆,大约在半年前,曾见过有车辆在深夜出入古堡,车牌被遮挡。
难道,“仙人堡”是“俱乐部”另一个不为人知的、甚至可能连创始日志都未曾记载的“安全屋”或“档案库”?父亲在潜意识中,还封存着关于它的记忆?
线索往往在看似山穷水尽时柳暗花明。费舍尔博士的逃脱带来了挫败,但父亲缓慢复苏的记忆,却可能打开另一扇通往最终秘密的大门。
陈玥站在花房的阳光下,看着父亲专注凝视那盆“仙人掌”的侧脸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坚定。无论前路还有多少未知的“仙人堡”,无论阴影如何反扑、元凶如何隐匿,只要父亲还在一点点找回自己,只要他们不放弃追寻真相的努力,这场始于金融幽灵、贯穿两代人、横跨全球的漫长战争,终将迎来它的最终回响。
而那个回响,必将涤荡黑暗,让光明普照。她轻轻为父亲整理了一下盖在腿上的薄毯,目光投向玻璃之外无垠的蓝天。下一站,或许是时候去探访一下那座神秘的“仙人堡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