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耳边传来一句带着笑意却刀锋般的话。老林抬起头来，看见夏谷草半靠在座椅上，一副悠然的样子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，仿佛刚才那根古希霸不过是一根便利店随手买的口香糖。

老林咬了咬牙，脸上的笑僵了一瞬。可他马上调整了表情，换上那副惯用的油滑和蔼：“夏老板说得对，说得对，是我鲁莽了，一根雪茄算什么，要是能交个朋友，今晚摔上几百根都值！”

他说着弯下腰，把那根残破的雪茄捡起来，小心翼翼地包在餐巾纸里。动作轻得仿佛它还值四位数，可眼底的惋惜，却一闪而过地藏不住。

夏谷草看着他这一套收放自如的演技，眼神微敛，笑得更加意味不明。

他不是没见过像老林这样的人，甚至可以说，在某些场合，他自己也得演上一出。但有时候，一根雪茄、一句挑衅，便足以看清一个人的底牌。

“夏总，坐，快坐，请快坐！”

梁亦凡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意，几乎是小跑着迎上前来，主动伸出手，与夏谷草轻轻一握，还不忘亲昵地拍了拍对方肩膀，像是生怕夏谷草一转身就走了似的。

“难得您今天赏脸，来得正好，菜刚上第一道，还热着呢！”

夏谷草神情淡淡，不卑不亢地回了握手，却并未顺着梁亦凡的热度打蛇随棍上。他目光扫了一圈四周环境，没有太多惊艳的表情，只是略带挑剔地坐了下去。

“坐吧。”他语气简短，对梁亦凡客气的寒暄既不多搭，也不冷淡。

梁亦凡松了口气，随后才想起还有一个“钉子”还杵在原地。他笑容略显尴尬地转身，冲着老林招手：“哦对了夏总，我给您介绍一下，这位是老林，咱们圈子里以前做过一些项目的，也算是老熟人了，而且之前在悦视网总部，你们也是见过面的……”

老林刚刚还因为摔了雪茄而心疼，现在听到介绍，急忙堆起笑容，正准备往前凑一步，结果夏谷草只是不咸不淡地“嗯”了一声，目光却没在他脸上多停留哪怕半秒，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。

这下老林的脚步顿住了，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冷气流当场冻住。他讪讪地笑着，手抬了一半又放下，整个人就这么僵在原地，像个上课迟到被老师罚站的学生。他下意识地想靠墙放松一下，但四周偏偏空荡得连一面真正的墙都没有，四处都是落地玻璃和开放式座椅，根本无处可依，只剩空气的寒凉在背后舔舐着他额头上的冷汗。

沉默在空气中凝固，仿佛连那道刚刚端上桌的烤乳鸽都没了香味。

终于，老林咬咬牙，鼓起勇气往前一步：“夏老板，之前的事……是我有眼无珠，是我该死！现在我已经被曹不利给辞退了，连口饭都快吃不上了，难道这还不够吗？”

他的话带着一丝乞求，更多的是一股憋屈多年后的自我辩解。声音低沉又不失希望，像是赌徒压上的最后一注。

然而他没料到，这几句话反而像是在火上浇油。

夏谷草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，目光终于投向了老林，眸色冷冽，嘴角浮起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
“哦？”他语气里透着几分讽刺，“你的意思是，你今天落到这个地步，是我害的？你被辞退，是我一句话造成的？你在怪我，对吧？”

一句话砸下来，像是一记鞭子抽在了老林的脸上。

老林脸上的表情“唰”地变了，刚才还带着可怜和委屈，这一刻却惊恐地睁大了眼，连忙摆手：“不不不！我不是那个意思夏老板！我……我就是想表达个歉意，真的没别的意思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