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二十贯也太离谱了!” 李岩忍不住道,“就算翻倍卖,五贯也够赚了,二十贯怕是没人肯买。”
“李岩兄弟不知权贵的心思。” 婉儿抬眸,眼底闪着精明的光,“去年上元节,秦相府买的普通烟火架,一架就要百贯。咱们这烟火能变飞虎造型,还是独一份的新鲜玩意儿,卖二十贯恰恰好 —— 既显得珍贵,又没到让他们肉疼的地步。苏家做的是独家生意,先给靖康侯府送十支当贺礼,再让我母亲在贵妇宴上露一手,不出三日,定有勋戚托人来求,到时候说不定还能涨价。”
她轻轻摩挲着纸角,语气柔和下来:“再说苏家的销路,不用经商行中转,直接送进内宅,利润全在自家。扣除成本一贯八,每支净赚十八贯二。若每月做两百支,就是三千六百四十贯,足够养五百难民弟兄,还能给军械营添料钱。”
周羽听得眸色发亮,猛地拍案:“好个精细的算法!这乱世里,淮南逃难来的流民都快挤满了,他们缺的不是力气,是安身立命的营生。正好借着造烟火,给他们搭个棚屋,管饭学手艺,将来都是咱们的人!”
李岩仍是犹豫:“可二十贯…… 苏家怕是赚不到多少吧?毕竟要铺路送礼。”
这话刚落,婉儿脸颊倏地泛起红晕,手指绞着衣角,声音细若蚊蚋却字字清晰:“李岩兄弟多虑了。我既嫁与夫君,便是周家妇。苏家世代从商,家底虽厚,可将来终究是要传给我的 —— 而我所有的一切,自然全是夫君的。别说这点烟火利钱,将来整个苏家的商路、银钱、铺面,都是夫君的助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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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抬眸望向周羽,眼底盛着漫天未散的烟火余辉,比那飞虎烟花更显璀璨:“只要能帮夫君立住脚跟,能让弟兄们有活路,苏家的一切,我都舍得。”
外间的烟火余烬渐息,李岩几人早已识趣地退去,暖阁里只剩周羽与苏婉儿相视而望。婉儿指尖还沾着方才算账的墨迹,被周羽攥住时微微一颤,耳尖的绯红比方才的烟花更艳。“进屋歇着吧,夜凉了。” 周羽的声音比寻常柔和几分,掌心裹着她的手往内室走,甲胄上未散的寒气与她的温软形成鲜明对比。
内室早已燃了银骨炭,暖香顺着镂空的熏笼漫出来,混着窗外残留的烟火气,酿成独有的暖意。双喜刚铺好的锦被绣着并蒂莲,烛火跃在锦缎上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缠绵。周羽抬手解下腰间的“岳”字令牌,搁在妆台上时发出轻响,婉儿已踮脚帮他卸去肩头的披风,指尖划过他甲胄的纹路 —— 那是她亲手绣补过的飞虎纹,针脚细密藏着牵挂。
“今日算得仔细,倒像个掌家的掌柜了。” 周羽坐进妆前的木椅,看着婉儿取来卸妆的温水,铜盆里的涟漪映着她低垂的眉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