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霜抬眼看向婉儿,见她眼中满是真诚,没有半分轻视,心中的坚冰渐渐融化。她点了点头,放下茶杯,跟着婉儿走到屏风后。屏风后挂着好几套衣衫,有天青色的襦裙,有月白色的短衫,还有淡紫色的长裤,都是质地柔软的丝绸,与她身上的粗布劲装截然不同。
“试试这件月白色的吧,衬得姑娘肤色白。” 婉儿拿起一件短衫长裤,递给凌霜,“这裤子是收脚的,方便走路,也不会像襦裙那般碍事。” 凌霜接过衣衫,指尖触到丝绸的顺滑,心中竟有几分陌生的悸动。她在屏风后换好衣衫,走出时,连自己都愣了一下 —— 月白色的短衫衬得她肤色如玉,腰间系着一条粉色的腰带,勾勒出纤细的腰肢,原本凌厉的气质柔和了许多,多了几分女子的娇俏。
婉儿看着她,眼中满是赞赏:“我说吧,姑娘穿女子衣衫定是极美的。” 她拉着凌霜走到铜镜前,拿起一把木梳,给她梳理长发 —— 凌霜的头发很长,一直披在身后,沾了些灰尘,婉儿仔细地将灰尘梳掉,又给她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,插了一支素银簪子。
“这样就更好看了。” 婉儿满意地看着镜中的凌霜,笑着道,“姑娘若是喜欢,这些衣衫便都送给你了。往后若是想来府中,随时都可以来,咱们姐妹好好聊聊。”
凌霜看着镜中的自己,陌生却又熟悉。她摸了摸头上的银簪,又看了看身边温婉的婉儿,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暖流 —— 自入麒麟阁以来,她从未受过这般礼遇,也从未有人这般真心待她。她眼眶微微发热,却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,声音带着几分沙哑:“多谢夫人…… 婉儿姐姐。”
婉儿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:“咱们姐妹,不必客气。对了,姑娘的兄弟都安置好了吗?若是有什么需要,尽管跟我说,我让人去准备。” 凌霜心中一暖,连忙道:“吴统领已经安排好了,多谢姐姐关心。”
两人回到桌边,又聊了许久。凌霜渐渐放开了心扉,跟婉儿说起麒麟阁的事 —— 说起阁主对她的恩情,说起她如何带着兄弟们在江湖上立足,也说起她对金人的厌恶。婉儿静静听着,偶尔插话,却从不追问隐私,只是在她需要时给予理解和支持。
不知不觉间,夕阳西下,内堂里渐渐暗了下来。丫鬟进来点灯,同时禀报:“夫人,主公让人来问,凌姑娘是否换好衣衫,若是好了,便请去前堂用晚膳。” 婉儿看向凌霜,笑着道:“去吧,去前堂,跟夫君他们一起用膳 —— 也该跟周将军好好谈谈合作的事了。”
凌霜点了点头,跟着婉儿往外走去。走出内堂时,她回头看了一眼那盏温暖的油灯,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念头 —— 或许,跟着周羽,不仅能护住自己的兄弟,还能做些真正有意义的事,比如…… 对抗金人,守护这片土地。这个念头一旦升起,便再也无法抑制,让她对接下来的谈判充满了期待。
隆兴府的晚膳设在东侧的暖阁,比起主堂的肃杀,这里更添了几分烟火气。雕花的窗棂上挂着淡粉色的纱帘,烛火透过纱帘映在墙上,晕出柔和的光影;长桌上铺着明黄色的锦缎桌布,摆满了江南特色的菜肴 —— 油焖春笋、松鼠鳜鱼、蟹粉豆腐,还有一壶温热的绍兴黄酒,香气在暖阁里弥漫,勾得人食指大动。
周羽特意让婉儿邀了府中几位女眷作陪“凌姐姐,你会武功吗?能不能教我两招防身”,大家围着凌霜问东问西,话语间满是善意,没有半分轻视。
凌霜坐在婉儿身边,穿着月白色的短衫,头上插着素银簪子,与上午那个一身黑劲装的凌厉舵主判若两人。面对女眷们的热情,她起初还有些拘谨,后来渐渐也放松下来,嘴角偶尔会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 —— 这是她十几年来,第一次像寻常女子般坐在暖阁里吃饭,身边是温和的姐妹,面前是可口的饭菜,没有厮杀,没有戒备,只有难得的安稳。
“凌姑娘,尝尝这个蟹粉豆腐,是后厨特意给女眷们做的,细嫩得很。” 周羽端起酒杯,对着凌霜举了举,语气温和,“今日让你受了不少波折,这杯酒,算我给你赔个不是。”
凌霜连忙端起酒杯,轻轻碰了一下,声音比上午软了几分:“周将军客气了,是麒麟阁先误会在先,该赔不是的是我。” 她抿了一口黄酒,酒液温热,顺着喉咙滑下去,暖得人心头发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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暖阁里的气氛愈发融洽,女眷们的笑声、碗筷碰撞的清脆声,混着烛火的噼啪声,格外温馨。凌霜看着眼前的景象,心中忽然生出一种错觉 —— 若是能一直这样安稳下去,不用再提刀厮杀,不用再为情报奔波,该多好。
可就在这时,“咻 ——” 的一声锐响突然从暖阁外传来,打破了这份温馨。那声音尖锐刺耳,像是箭支划破夜空,紧接着,一道红光冲天而起,在墨色的夜空中炸开,化作一只栩栩如生的麒麟图案 —— 麒麟的角、鳞、爪清晰可见,红光持续了足足三息才渐渐散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