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俯身指着地图上谷西侧的一片矮林：“这里林木茂密，正好藏兵。完颜斜烈知道咱们骑兵营守着小路，定会让轻骑伪装成流民，趁夜绕到后勤区附近，要么烧粮囤，要么劫伤兵营，逼咱们分兵去救，到时候谷口防御一松，他的主力就能趁机冲进来。”
青鹤拄着龙头拐杖走到地图旁，指尖点在峭壁顶端：“文轩说得在理，但还漏了一层。完颜斜烈久战沙场，最善用‘险招’。若老身是他，会在主攻谷口的同时，派死士从峭壁攀爬下来 —— 咱们箭塔虽能覆盖谷口，却难防峭壁顶端的死角。死士若能摸到箭塔下，要么纵火焚塔，要么杀进营区制造混乱，到时候内外夹击，咱们就算有天险也难守。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添了几分凝重：“而且他定会利用‘人数优势’。咱们只有三万兵，他却有八万，哪怕死伤两万，只要能拿下鹰嘴谷，对他来说也值。他可能会让士兵轮波冲锋，不给咱们喘息的机会，耗也要把咱们耗垮。”
周羽听完，缓缓点头，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三道线：“你们说的，正是我担心的。完颜斜烈此人，野心大、手段狠，为了打通粮道，什么招都敢用。既然咱们摸清了他的路数，就按这个来防 —— 林军师，你先说说，针对他‘分兵袭扰 + 主力强攻’，该怎么布防？”
林文轩立刻接过话头，折扇指向地图上的防御节点：“回主公，第一步，加强哨探！派吴远带两百锐卒，分成十组，每组二十人，分别盯守樊城方向、谷侧矮林、后勤区外围，一旦发现金兵动向，立刻用信号箭传讯 —— 红箭报主力，绿箭报轻骑，蓝箭报峭壁敌情，咱们好及时调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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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第二步，加固谷口防御！” 他抬手比划着，“让王猛在壕沟外侧再埋三层火油罐，罐口朝上，用茅草盖住，金兵填壕沟时一踩就破，到时候弓兵营射火箭，就能烧得他们片甲不留；再让步兵营在盾墙后架起拒马，就算金兵冲过箭雨，也冲不破拒马阵。”
“第三步，防轻骑袭扰！让郝虎带三千骑兵，白天守小路，夜里分成五队，在后勤区外围巡逻，每队间距三里，互相能看到信号，一旦发现伪装的金兵，立刻围杀，绝不让他们靠近粮囤和伤兵营。”
青鹤补充道：“老身再添两条。针对峭壁死士，让刘星从弓兵营抽五百人，分成二十组，每组二十五人，带着绳索和短刀，在峭壁中段设‘暗哨’—— 这些人不用射箭，就盯着峭壁，只要看到有人攀爬，要么用石头砸，要么用短刀砍绳索，绝不让死士下来。”
“另外，得留一支预备队！让李岩从军械营抽两千工匠，临时组一支‘器械队’，装备连弩和投石机，驻守在中军帐附近。一旦谷口、后勤区、峭壁哪边吃紧，预备队立刻顶上 —— 工匠们虽不如士兵能打，但有军械在手，守住一时半会儿不成问题，还能给咱们调兵争取时间。”
周羽听着两人的部署，眼底渐渐亮了起来，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的鹰嘴谷：“好！就按你们说的办！林军师，你立刻去传令，让各营按此布防，日落前必须完成；青鹤阁老，麻烦你去后勤区看看，让墨青璃多备些火油、火箭，再让军医把伤兵营的药材往营内挪一挪，离外围远些，防着金兵突袭。”
“末将领命！”
“老身领命！”
两人齐声应下，转身快步出帐。周羽独自留在帐内，目光再次落在地图上 —— 从鹰嘴谷到樊城，从金兵主力到轻骑死士，所有可能的攻防路线都已清晰。他伸手摸了摸贴身的平安符，指尖传来布料的温软，心里更添了几分底气。
不多时，帐外传来士兵操练的呐喊声 —— 王猛正带着步兵营埋火油罐，盾墙后传来 “嘿咻” 的号子；弓兵营的箭矢破空声不断，刘星在箭塔下指导士兵校准连弩；骑兵营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，郝氏双虎正带着队伍巡逻；军械营的工匠们忙着搬运连弩和投石机，李岩和墨青璃在旁指挥，整个大营都动了起来，却忙而不乱，处处透着章法。
小翠端着一碗热汤走进帐内，见周羽盯着地图出神，便轻手轻脚地把汤放在桌旁：“还在想金兵的事？先喝口汤暖暖身子，刚从后勤区端来的，加了薄荷，解乏。”
周羽回头，接过汤碗喝了一口，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，驱散了些许疲惫。他拉着小翠的手，指着地图上的鹰嘴谷：“你看，咱们在这里布了天罗地网，完颜斜烈就算来了，也讨不到好。等打赢了这仗，咱们就能继续往樊城推进，离收复荆襄就更近一步了。”
小翠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防御标记，又看了看周羽眼底的信心，笑着点头：“我不懂打仗，但我知道，有你和军师、青鹤阁老在，肯定能打赢。我已经跟伤兵营的军医说好了，到时候我也去帮忙，给伤员包扎伤口，煮点热汤，不让你分心。”
周羽握着她的手紧了紧，心里满是温情 —— 有这样的将士，这样的妻子，这样周全的部署，就算金兵有八万之众，就算完颜斜烈手段再狠，也定能守住鹰嘴谷，打赢这场以逸待劳的硬仗。
夕阳西下时，各营的布防已全部完成。谷口的火油罐埋得整整齐齐，峭壁的暗哨已就位，后勤区的巡逻队开始轮转，预备队的器械也架在了中军帐附近。周羽站在营门口，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，听着营内偶尔传来的号角声，心里没有丝毫慌乱，只有胜券在握的笃定。
他知道，完颜斜烈的大军很快就会来，一场恶战在所难免。但他更知道，自己的三万将士已做好准备，鹰嘴谷的天险已化作铜墙铁壁，只待金兵来攻，便给他们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—— 汉人的土地，汉人的兵，绝不是他们能随意欺凌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