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5章 哭声惊动醉卧虎

但他多年的颓废和对外界的警惕并未立刻消散。他死死攥着扁担,粗重地喘息着,目光转向朱明,充满了怀疑,低声对妻子道:“你……你莫要被他们骗了!这世道,人心叵测,骗子太多了!哪有什么天上掉馅饼的好事!”

“骗子?黄汉升!你看看你这个家!再看看我这个老婆子!”黄夫人闻言,又气又急,狠狠瞪了丈夫一眼,用力拍打着他结实的臂膀(尽管这臂膀如今也有些松垮),“我们还有什么值得人家侯爷亲自上门来骗的?啊?人家朱侯爷,是堂堂朝廷敕封的侯爷!尊贵之躯!来骗你这个整日醉生梦死的酒鬼?你有什么可骗的?是骗你这几间漏雨的破屋,还是骗你那些喝不完的劣酒?!”

“侯……侯爷?”黄忠一愣,这才仔细打量起朱明。见对方虽然年轻,但气度沉稳,衣着虽不华丽却自有一股威严,身边跟着的护卫(典韦、许褚虽在院外,但气势隐约可见)也非同一般。他浑浊的脑子努力转动着,“这么年轻的侯爷?我……我怎么从未听闻?”

朱明见时机已到,上前一步,神色坦然,对着黄忠拱手道:“黄壮士,在下朱明,蒙陛下恩典,确有一侯爵虚名。此前率军平定宛城黄巾,见黄巾余部及流民困苦,不忍其遭官军屠戮,故而强行收编俘虏并行迁徙之事,予其活路,现大多安置于荆扬之地垦荒。此来南阳,一为访友,二便是听闻壮士之名,特来拜会。惊扰之处,还望海涵。”

听着朱明清晰的自述,尤其是“收编迁徙宛城黄巾”、“予其活路”这些关键词,黄忠眼中的怀疑之色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。他放下扁担,抱拳还礼,语气复杂,带着几分羞愧:“您……您就是那位收拢宛城数十万黄巾百姓,使他们免遭屠戮,还给他们田种活路的大贤良师……朱明朱侯爷?某……某久闻侯爷仁义之名,行霹雳手段,却有菩萨心肠!只是……万万没想到,侯爷竟如此年轻!方才某醉意未醒,鲁莽冲撞,多有得罪,请侯爷恕罪!”他这一礼,比之前真诚了许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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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明摆了摆手,温和笑道:“黄壮士护妻心切,何罪之有?真情流露,令人敬佩。”

误会解除,气氛缓和下来。黄忠这才真正将目光投向那两个即将融入他家庭的孩子。听着妻子在一旁低声复述着两个孩子凄苦的身世,父母双亡,逃荒失散,险些饿毙荒野……他那颗被酒精麻痹了多年的心,也不由得微微抽搐,生出几分同病相怜的酸楚和一丝久违的责任感。

他走到黄花和黄苗面前,蹲下高大的身躯,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柔和一些。他伸出粗糙的大手,想摸摸孩子的头,又似乎怕吓到他们,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黄苗瘦弱的肩膀,又对黄花点了点头。

他没有立刻要求孩子们叫他“爹爹”,那份丧子之痛依然深刻,他需要时间,孩子们也需要时间。他只是看着两个孩子,目光郑重,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承诺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