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见了——

光团消失了。
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、半透明的人影。

十六七岁的少年。

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。

闭着眼睛，但胸口有金色的光在流动。

是陆渊。

不是模型。

是真实的、完整的、有实质感的……意识投影。

他睁开了眼睛。

那双淡金色的瞳孔，看向陆辰，又看向公主，最后看向洞口外那些试图闯入的人。

“这里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。”

他说。

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有重量，砸在空间里，激起一圈圈涟漪。

洞口外的切割器，突然熄火了。

所有电子设备，同时失灵。

连战术小队手里的能量枪，都黯淡下去。

“怎么回事？！”外面传来惊呼，“所有设备失灵了！”

“是EMP（电磁脉冲）？”

“不！是意识干扰！强度……超出测量范围！”

陆渊飘向洞口。

他的手按在融化的金属边缘。

那些被高温烧熔的金属，开始……倒流。

像时间倒放，融化的部分重新凝固、塑形，洞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、愈合。

几秒钟后，金属壁恢复如初。

连那个符号，都重新浮现。

外面的一切声响，都被隔绝了。

空间里恢复安静。

只有陆渊的投影，悬浮在空中，散发着柔和的金光。

“小渊……”陆辰声音哽咽，“你真的……”

“暂时回来了。”陆渊转身，对他微笑，“但只能维持一段时间。我的意识主体还在特斯拉克的系统里，这只是……一个临时的‘分身’。”

小主，

他看向公主。

“谢谢你，艾丽西亚。没有你的钥匙，我回不来。”

公主愣住：“你……认识我？”

“在你的记忆数据里看到过。”陆渊说，“三年前，你黑进特斯拉克数据库的时候，我就注意到你了。只是那时候我还很弱，没法和你交流。”

他飘到光团原本的位置。

现在那里空无一物。

“信标的核心数据，我已经全部读取了。”陆渊说，“清理者会在四十八小时后抵达，坐标是月球背面的裂缝。它们的第一波攻击目标，是全球七个主要城市——北京、纽约、伦敦、莫斯科、开罗、悉尼、里约热内卢。”

“有办法阻止吗？”陆辰问。

“有。”陆渊点头，“但需要同时做三件事。”

他伸出三根手指——动作和公主刚才一模一样。

“第一，摧毁信标。不是物理摧毁，是用‘错误数据’污染它的核心数据库，让它向监管者发送虚假报告，拖延时间。”

“第二，关闭月球背面的裂缝。需要一种特殊的能量频率，特斯拉克正在研究，但还没成功。我可以提供那个频率——因为我在虚无里，听过裂缝的声音。”

“第三……”

他看向陆辰。

“需要你去一个地方。”

“哪里？”

“挪威。”陆渊说，“奥斯陆郊外，有一个特斯拉克的欧洲总部。那里藏着‘监管者’的通讯器——唯一能直接联系导师文明的东西。”

“联系它们干什么？”公主不解，“请求饶恕？”

“不。”陆渊摇头，“谈判。”

他飘到陆辰面前。

“哥，导师文明不是铁板一块。根据信标里的记录，它们内部有分歧——一派主张继续实验，一派主张放弃地球这个‘失败品’。如果我们能联系上后者，也许……能争取到‘赦免’。”

“可能性多大？”

“很小。”陆渊坦诚，“但总比等死强。”

空间再次震动。

这次不是来自外面。

是来自地下。

沉闷的、像巨兽苏醒般的轰鸣，从脚下深处传来。

“信标在启动自检程序。”陆渊说，“我们刚才的操作触发了它的防御机制。十分钟后，它会进入‘紧急上传模式’，把所有数据强制发送给监管者。”

“怎么阻止？”

“我来。”陆渊说，“我的意识结构特殊，可以伪装成‘系统错误’，让它陷入死循环。但这样做的话……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我这个分身，会消耗掉。而且，我的主体意识在特斯拉克系统里，也会暴露位置。他们可能会……彻底删除我。”

“不行！”陆辰抓住他的手臂——虽然抓到的只是光影，没有实体，“不能再牺牲你了！”

“哥，”陆渊笑了，那笑容很平静，“这不是牺牲，是选择。第一次死，我没得选。这一次，我选了。”

他看向公主。

“艾丽西亚，带他走。去挪威，找通讯器。这是唯一的希望。”

公主咬牙，点头。

她拉起陆辰：“走！”

“不！”陆辰挣扎，“小渊，我们一起走！一定有其他办法！”

“哥。”陆渊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，“记得我小时候，你带我去江边放风筝吗？那天风很大，风筝飞得特别高。你说，只要线还在手里，飞再远都能回来。”

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。

金色的光在消散，像沙漏里的沙子。

“现在，线在你手里。”他说，“去找通讯器。等我回来。”

最后的光，融入金属壁。

空间中央，那个大脑模型重新出现，但表面布满了乱码——陆渊在用自己的意识，污染信标的数据流。

脚下的震动停止了。

信标的自检程序，被强行中断。

但陆渊的分身，也消失了。

公主拉着陆辰，冲向金属壁。

符号再次亮起，入口打开。

两人冲出去，回到隧道。

身后，入口闭合。

但隧道里，已经站满了人。

不是特斯拉克的黑衣小队。

是……穿着军装的人。

中国军人。

为首的，是一个肩章上缀着将星的中年男人。

他看着陆辰和公主，又看看他们身后的金属壁，眼神复杂。

“陆辰同志，”他说，“请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
“你们是……”

“国家安全局，特殊事务处理处。”将军说，“关于特斯拉克工业，关于永恒监狱，关于信标……我们需要谈谈。”

他侧身，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
隧道两端，都有士兵把守。

没有退路了。

陆辰和公主对视一眼。

然后，迈步向前。

走向未知的谈判。

也走向……最后的战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