跑！

陆辰感觉自己的肺像要炸开，污水溅进嘴里又腥又涩，作战服的靴子每一次从粘稠的液体里拔出都像拔开一个吸盘。身后的嘶吼声越来越近，那两点猩红的光在通道的黑暗中拉出两道残影，如同死神的凝视。

公主冲在前面，手电筒的光束在剧烈晃动中切割着黑暗。通道开始向上倾斜，污水的深度从齐腰降到小腿，但脚下更加湿滑，陆辰几次险些摔倒，全靠抓住岩壁上凸起的管道才稳住身形。

“左边！”公主突然喊道，光束照向岩壁一侧一个不起眼的凹槽——那里藏着一扇锈蚀的应急门，门把手上缠着锁链，但已经被人用液压钳剪断了。

两人挤进门内，公主用肩膀死死顶住门板。陆辰回头从门缝往外看——猩红的光点已经到了门外不足十米处，借着那光芒，他终于看清了追兵的样子。

那不是生物。

至少不是碳基生物应有的形态。

它大约两米高，轮廓像人，但肢体比例诡异——手臂过长，几乎垂到膝盖，指尖是尖锐的晶体结构。没有明显的头部，躯干上方是一个光滑的椭圆形球体，表面流转着暗红色的能量纹路。那两点猩红的光，就来自球体两侧——不是眼睛，更像是某种感应器。

它的移动方式更让人不适：不是走，也不是跑，是“滑行”。双脚不接触地面，离地约十公分悬浮，经过的污水表面会瞬间结晶，留下一条冰晶般的轨迹。

“先遣者……”公主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，“导师文明的清洁工。它们没有自主意识，只是执行命令的工具——抹除一切‘异常’。”

门外的先遣者停下了。

它悬浮在门前，球体缓缓转动，猩红的光束扫描着门板。陆辰能感觉到一种冰冷的、不带任何情绪的“注视”，像被X光从里到外透视。

“它能扫描生命体征。”公主压低声音，“我们躲不了多久。”

话音未落，先遣者的右臂抬了起来。

指尖的晶体开始发光，从暗红转为刺目的亮白。空气中响起高频的嗡鸣声，像一万只蜜蜂同时振翅。

“退后！”公主猛地推开陆辰。

几乎在同一瞬间，门板中央出现了一个红点——先是针尖大小，然后迅速扩散，像被激光切割的纸张，无声地熔化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洞！

高温！陆辰甚至闻到了金属汽化的焦臭味。

先遣者的指尖正对着洞口，那道刺目的光束即将发射——

“砰！”

一声闷响从通道深处传来。

不是枪声，更像是某种重物撞击岩壁的声音。

先遣者的动作停顿了。它转过身，球体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，猩红的光束在黑暗中扫视。

机会！

公主毫不犹豫，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一个圆柱形物体——不是手雷，表面有复杂的电路纹路。她按下顶端的按钮，然后从门上的破洞用力扔了出去！

物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，落在先遣者脚下。

没有爆炸。

只有一阵强烈的、肉眼可见的空间扭曲——以物体为中心，周围三米内的空气像水面般泛起涟漪，光线被折射成怪异的色彩。

先遣者被困住了。

它的动作变得极其缓慢，抬臂、转身、甚至球体上流转的能量纹路，都像被放慢了十倍。那道刺目的光束还凝聚在指尖，但迟迟无法发射。

“空间凝滞弹。”公主喘着气说，“国安局的试验品，能制造局部时间流速异常。但最多持续三十秒，快走！”

两人撞开门，从先遣者身边冲过。经过它时，陆辰近距离看到了那个球体表面——不是金属，更像某种生物质感的结晶，内部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流动，像缩小的星系。

而球体中央，有一个极其微小的、几乎看不见的符号。

和烙印、信标上的符号一样。

通道开始变宽。

污水的痕迹逐渐消失，地面变成了光滑的合金板材，墙壁上出现了规整的管线槽和指示灯。他们已经进入了特斯拉克欧洲总部的主体建筑。

但这里的气氛更诡异。

太安静了。

按理说，总部应该有严密的巡逻和监控，可现在走廊里空无一人，只有应急灯发出惨绿的光。地面散落着一些文件和个人物品——一个打翻的咖啡杯，一支断成两截的钢笔，一副破碎的眼镜。

还有……血迹。

斑斑点点的暗红色，从走廊深处一路拖曳过来，消失在某个转角。

“出事了。”公主蹲下查看血迹，“新鲜，不超过一小时。总部内部可能发生了……清理。”

她说的“清理”，显然不是大扫除。

陆辰握紧电击器——只剩最后一次使用次数了。手腕上的倒计时显示：45:02:11。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，而他们还没找到通讯器。

“地图显示通讯器在地下七层。”公主调出手绘地图的全息投影，“我们需要先下到B3层的主控室，拿到安全密钥，才能解锁通往深层的电梯。”

小主，

“B3怎么走？”

公主指向走廊尽头的一扇双开防爆门：“那里是中央楼梯间，可以通往所有楼层。但……”

她顿了顿。

“楼梯间通常是防御重点，可能有自动武器系统。”

“绕路呢？”

“没有其他路。”公主收起地图，“除非我们能在通风管道里爬三小时——而且管道里可能有更多清道夫。”

别无选择。

两人贴着墙壁，小心翼翼地靠近防爆门。门是电子锁，需要刷卡或密码。公主尝试用解码器，但指示灯刚亮起就变成了红色——系统拒绝了访问。

“权限不足。”她皱眉，“我的伪装身份只能进入B1和B2层，B3需要更高级别。”

陆辰看着门边的控制面板，突然想起什么。

“用烙印试试？”

公主愣了一下：“什么？”

“在永恒监狱，烙印能打开信标。”陆辰说，“特斯拉克的技术是从导师文明那里得来的，也许……通用？”

这想法很大胆，甚至有点疯狂。但如果烙印真的能破解特斯拉克的系统，那他们的行动会顺利得多。

公主犹豫了几秒，点头：“试试。但如果有警报，我们立刻撤退。”

陆辰把手按在控制面板的感应区。

胸口的烙印开始发热。

起初只是微温，然后温度急剧上升，像有一块烙铁贴在皮肤上。控制面板的屏幕闪烁起来——不是正常的启动画面，而是一串串乱码，然后跳出一个从未见过的界面：

检测到高阶权限检测到高阶权限

识别码：TC?1988?7识别码：TC?1988?7

访问等级：临时管理员访问等级：临时管理员

有效期：12小时有效期：12小时

防爆门无声地滑开了。

门后不是楼梯间，而是一个宽敞的、半球形的大厅。大厅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全息地球模型，周围环绕着数十个操作台，每个台前都坐着人——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，穿着制服的保安，还有几个西装革履的高管。

但他们全都静止不动。

像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
有的人手还悬在键盘上方，有的人张着嘴似乎想说什么，有的人正从椅子上站起来——动作定格在某个瞬间，表情凝固，眼神空洞。

“这是……”陆辰倒吸一口凉气。

“时间凝滞。”公主走进大厅，手指在一个研究员面前晃了晃——对方毫无反应，连眼睫毛都不动一下，“但不是我们的凝滞弹造成的。范围太大，效果太彻底……是更高级的技术。”

她走到全息地球模型前。

模型上，七个红点正在闪烁，每个红点旁边都有倒计时，数字各不相同。北京的倒计时最长：45:01:22。里约热内卢的最短：44:18:07。

“清理者的降临时间不一样。”公主说，“它们会分批抵达，先处理次要目标，最后集中攻击主要城市。里约是第一个。”

她调出数据流。

“特斯拉克在监控全球所有信标的状态，试图预测清理者的行动路径。但他们算错了——清理者提前派了先遣队，而且……先遣队的目标可能不只是侦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