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罢了,称呼之事,随你们心意吧。
先坐下,酒菜尚温,莫要辜负了陈师姐忙碌半日的心意,和这难得的金线兔。”
陈十淮这才惴惴不安地重新坐下,只是腰杆挺得笔直,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,不复先前酒宴上的随意与放松。
许清辞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,向夫妇二人示意,自己先饮了一口,然后放下酒杯,神色转为认真,看着他们说道:
“方才我坚持不让你们借贡献点给那二人,并非是无理取闹,或是有意插手你们的家事。
实在是因为,我来此之前,偶然在金灵山返回的路上,听到了他们一番对话,知晓了他们的真实嘴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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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忍见师兄师姐一片赤诚善心,再次被人利用,践踏,最后反遭怨恨。”
陈十淮与陈秋芸闻言,立刻抬起头,目光聚焦在许清辞脸上,带着疑惑和探寻。
许清辞也不隐瞒,便将之前在小径竹林中,无意间听到赵千乾与刘玉儿如何算计他们,抱怨他们夫妇小气不肯多借,将上次突破失败的责任完全归咎于他们。
甚至言语间充满轻蔑与贬低的对话,原原本本,清晰而冷静地复述了一遍,细节详尽,语气模仿得惟妙惟肖。
他每说一句,陈十淮的脸色就阴沉一分,胸膛起伏加剧;
陈秋芸的眼圈就红润一分,眼泪在眼眶打转。
待到许清辞说完,陈十淮猛地一拳砸在石桌上,震得杯盘“哐当”作响,他豁然起身,怒不可遏地低吼道:
“混蛋,两个忘恩负义、猪狗不如的混蛋!
我夫妇二人自问待他们不薄,那赵千乾初入外门,举目无亲,是我们多方照拂!
后来他与玉儿结为道侣,我们念在是血亲表妹,更是倾力相助!
上次更是借予他们五十贡献点,他们竟……竟在背后如此编排我们!
将莫须有的罪名扣在我们头上,简直丧尽天良,无耻之尤!”
陈秋芸也是气得浑身发抖,眼泪终是忍不住夺眶而出,既是伤心于亲情的背叛,又是愤怒于对方的狼心狗肺,声音带着哽咽:
“亏我还一直以为玉儿只是任性,被宠坏了些,那赵千乾也是个知道上进的……没想到……没想到他们竟是这般虚伪恶毒!
把我们的一片真心当作可以利用的蠢笨!
若非……若非许师兄你今日仗义执言,点醒我们,我们不知还要被他们蒙骗到何时,还要被他们榨取多少血汗资源!”
看着夫妇二人因极度愤怒和伤心而涨红的脸庞与泪眼,许清辞心中并无多少波澜,只是平静地陈述道:
“如今既已看清,便为时未晚,往后,与这等心思不正、忘恩负义之徒,彻底划清界限便是。”
陈十淮重重地叹了口气,仿佛要将胸中的郁垒尽数吐出,他举起酒杯,面向许清辞:“许师兄,今日……今日真是多亏了你!
你不仅带来了这难得一见的金线兔,让我们一饱口福,更是……更是让我们看清了身边潜伏的白眼狼,避免了更大的损失!
这杯酒,我敬你!大恩不言谢,此情,我陈十淮铭记于心!”
“陈师兄言重了,不过是恰逢其会,举手之劳而已。” 许清辞与之轻轻碰杯,随即一饮而尽。
经过这番坦诚的交流和情绪的宣泄,院内的气氛虽然不复最初那般纯粹的热络与欢快,但也缓解了不少。
又闲谈了约莫半个时辰,月色已渐西沉。
许清辞敏锐地察觉到陈十淮夫妇依旧有些放不开的拘谨,心知自己再待下去,反而会让他们不自在,便不再多留,主动起身告辞道:
“师兄,师姐,夜色已深,我便不多打扰,先行告辞了。”
陈十淮夫妇闻言,连忙起身相送,态度依旧恭敬,一直将许清辞送到了小院门口。
临别前,许清辞停下脚步,转身看向陈十淮与陈秋芸,语气真诚而恳切地说道:“
师兄,师姐,今日之言,并非客套。
往后,你们若在外门遇到什么难处,随时可来内门翠微峰寻我。
当然,这外门小院我依旧会时常回来居住,你们若有何需要,也大可随时开口,力所能及之处,我绝不推辞。”
这番话语气真诚,毫无内门弟子的架子,让陈十淮和陈秋芸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言的暖流,驱散了先前大部分的惶恐与不安。
他们清楚,许清辞此言绝非虚与委蛇,而是发自内心。
夫妇二人对视一眼,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感动,连忙恭敬而又带着感激地应下:“多谢许师兄!你的恩情,我们记下了!”
许清辞微微颔首,不再多言,转身踏着清冷的月色,身影渐渐融入夜色之中。
陈十淮夫妇站在院门口,望着他离去的方向,许久才默默收回目光,心中百感交集。
陈师弟真是深藏不露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