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在入定中悄然流淌,
山洞外,最后一抹昏黄的天光也被墨色吞噬,
唯有几缕清冷的月华偶尔透过石缝,在洞内投下斑驳而微弱的光晕。
洞中,许清辞周身原本紊乱的气息已归于平稳,
苍白的脸颊重现血色,甚至因法力充盈而隐隐透出温润光泽。
他缓缓睁开眼眸,瞳孔深处精芒一闪而逝,恍若暗夜中的寒星。
“呼……”
一口绵长且带着浓郁丹药清香的浊气被徐徐吐出,
他仔细内视,感受着经脉中奔腾不息的法力,以及背后已然愈合伤处,一股混杂着庆幸与凛然的情绪涌上心头。
“幸好我一直服用淬骨丹打磨肉身,体魄强度与恢复能力远超普通修士。
否则,今日那女人的致命偷袭,即便有三张金刚符缓冲,恐怕也难逃身死道消的结局。”
就在他心神初定,暗自复盘之际,胸口的阴髓玉传来一阵温热的悸动。
一道柔和乌光闪过,阿飘那清丽绝伦,带着几分虚幻质感的身影悄然凝现,轻盈地悬浮于他身前。
她那双宛若秋水般的眸子此刻写满了忧虑,目光急切地在许清辞身上流转,
尤其在他背后衣衫破损处和那虽已愈合却仍显眼的疤痕上停留,空灵的嗓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:
“主人,您的伤势……无碍了吗?
阿飘在玉中都能清晰感应到您气息的剧烈震荡,定是遭遇了极大的凶险……”
许清辞见她真情流露,心中微暖,唇角牵起一抹温和的弧度,安抚道:
“不必担心,只是皮肉之伤加之法力损耗过度,如今已恢复得七七八八了。”
然而,阿飘听闻此言,非但没有宽心,
反而螓首低垂,一双由精纯阴气凝聚的纤手不安地绞着那似幻似真的衣角,声音里充满了懊恼与自责:
“都怪阿飘太没用了……修为低微,在主人面临生死危机时,竟只能在一旁眼睁睁看着,一点忙都帮不上……
若……若阿飘能再强大一些,定能护佑主人左右,不让主人受这般伤害……”
说到动情处,她凝实的魂体都因情绪激荡而泛起了细微的涟漪。
许清辞见状,收敛了笑容,神色转为认真,沉声道:
“阿飘,切莫如此妄自菲薄。
你初凝魂体,根基未稳,能在如此短时间内拥有堪比炼气后期的实力,已是难得。
今日之敌,修为高深,手段狠辣,即便你当时出手,也难扭转战局,反而可能令我分心他顾,徒增变数。
修行之道,贵在持之以恒,稳扎稳打。
待你日后魂体彻底稳固,修为精进,自有你大展身手,为我分忧之时。
眼下,你且回到阴髓玉中,好生温养魂源,夯实根基,这才是最重要的事。”
听到主人非但没有丝毫责怪,反而言辞恳切地宽慰与鼓励,
阿飘猛地抬起头,眼中氤氲的雾气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坚定。
她用力点了点头,声音清脆而有力:“嗯,阿飘明白了!
主人放心,阿飘定会勤加修炼,绝不辜负主人期望,早日成为主人的助力!”
她深深凝视了许清辞一眼,随即身形一晃,再次化作一道流转的乌光,悄无声息地没入阴髓玉中。
安抚了心思单纯的阿飘,许清辞这才摒除杂念,将全副心神都投入到眼前六个储物袋上。
他首先拿起那对疑似道侣的男女修士的私人储物袋。
神识探入其中,开始细致地分拣清点。
这两个储物袋内的收藏颇为可观,远超寻常散修。
清点下来,下品灵石堆积起来,竟有近一千五百块之数。
各类品阶不一的丹药玉瓶,厚厚一沓功用各异的符箓也占据了不少空间。
此外,便是一些属性繁杂的炼器材料,以及几件外表尚可,但工艺寻常、难入法眼的法器。
许清辞仔细搜寻了一番,并未找到任何能明确标识其宗门来历的身份玉牌或信物,
心中推测这两人多半是出身散修联盟,或是某个不起眼的小型势力培养出来的精英,
总之并非三大宗门的弟子。
除了这些常规收获,许清辞还在那蓝袍男子的储物袋内层,发现了一枚材质普通的崭新玉简。
他心念一动,神识沉入其中。
“哦?竟也是一份药林小境的地图!”
这份地图与他从宗门获得的那份相比,整体山川河流的轮廓大致吻合。
然而,其标注却显得颇为粗疏简略,
无论是可能生长灵草的区域,已知的危险地带,
还是强大妖兽的出没地点,都远比宗门地图要少,细节更是匮乏。
不过,它并非全无价值。
地图上有几处用特殊记号标注的灵草生长点,恰恰是宗门地图并未有所标注的。
如此一来,倒是能与宗门地图相互参照,略微拓宽他对秘境资源分布的了解。
“看来,这份地图要么是来自某个小宗门,信息收集能力有限;
小主,
要么就是他们通过某些隐秘渠道,花费不小代价购得的‘简略版’。”
许清辞暗自思忖。
既然自己能够无障碍地阅读,大概率排除了是玄剑谷或灵兽山核心地图的可能。
毕竟,丹尘宗有秘法限制玉简外邪,那两宗也必然有防止地图外泄的独门禁制。
他将这份简略地图上的有效信息,与脑海中铭记的宗门地图仔细对照、补充,确保没有任何疏漏。
接着,他抓起了那两个专门用于盛放灵草的特制储物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