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染坊的染缸底找到第三具仕女木偶时,我发现她的脖颈处刻着行小字:“内鬼是保物会的账房,他总在月圆夜偷换木偶关节。”染坊老板的母亲曾是账房的学徒,她说1944年中秋,账房抱着具木偶进了染缸,第二天缸里的水变成了暗红色,木偶的鼻子被染成了血红色,里面塞着半张账本,记着“用假木偶换真文物,藏于玩具铺阁楼”。
直到第六具木偶,线索越来越狰狞:“祖父就是内鬼的后人,他用罗老头父亲的骨头补木偶”“七具木偶的关节里藏着七具尸体”“第七具木偶里,锁着祖父的魂魄”。第七只木箱的锁孔里,插着半截刻刀,刀柄上的纹路与我家祖传的刻刀完全相同。
第三章:井底的睁眼木偶
第七具木偶藏在玩具铺的阁楼夹层里,是具完整的“判官”木偶,眼眶里的琉璃珠比其他木偶的大些,珠底刻着祖父的名字。当我把它放进木盒,七具木偶突然同时剧烈晃动,关节处的麻绳崩断,露出里面的金属轴——轴芯竟是用细小的指骨串联而成,骨头上的纹路与罗老头的X光片比对,完全吻合。
“这些骨头不是我父亲的。”罗老头突然抓住我的手腕,他的掌心刻着个模糊的“保”字,“1945年我父亲被救上来时,左臂骨头是完整的,他说内鬼用动物骨头冒充人骨,故意搅乱线索。”
祖父的日记藏在判官木偶的腹腔里,牛皮纸封面已经发霉,最后一页的字迹却异常清晰:“1972年除夕,我在井底发现第三只木箱,里面的古木偶上刻着‘保物会’七人的名字,其中有个叫‘姜守义’的——是我从未谋面的祖父。他在木偶背后刻着:内鬼是日军特务假扮的账房,七人用假关节瞒过特务,真文物藏在玩具铺的地基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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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记里夹着张褪色的合影:1942年的保物会成员站在老井边,第七个人的左臂缠着绷带,面孔竟与罗老头有七分像。照片背面写着:“若后世有姜姓后人寻到七偶,可于立春夜用七偶关节做钥匙,开启地基下的密室。”
立春夜的丑时,七具木偶的关节被拆下来,串联成条锁链,锁链的末端正好插进玩具铺地基的锁孔。地面震动起来,露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密室,里面摆着七只描金漆盒,打开时,三十具古木偶在月光下泛着莹光,每具木偶的底座都刻着“民国三十一年制”,关节处缠着与祖父刻刀上相同的麻绳。
第四章:木偶睁眼时
密室的石壁上,刻着保物会七人的血书:“吾等以木偶为饵,诱敌深入,真物藏于此,待山河安定,献于国家。姜守义为护此密,假死入特务营,1947年死于狱中。”
判官木偶突然自己站起来,眼眶里的琉璃珠裂开,露出里面的微型胶片,投影在石壁上的画面让我浑身冰凉:1972年除夕,祖父在密室里整理古木偶,突然中风倒地,临终前他用最后力气将自己的刻刀插进第七只木箱,把日记藏进判官木偶——所谓“失踪”,不过是无人发现他的尸体。
“你祖父是想完成姜守义的遗愿。”罗老头的独臂突然指向石壁的暗格,里面藏着件染血的军装,口袋里的纸条写着“我儿姜文礼(祖父的名字),若你见此信,速将文物上交,勿学我背负骂名”。
七具木偶的眼眶里,突然渗出银白色的液体,顺着木纹流成七条线,在地上汇成个“归”字。古木偶的关节开始转动,组成个完整的圆圈,将我们围在中央,祖父的声音仿佛从木偶的缝隙里传来:“不是锁魂阵,是守护咒;不是藏文物,是藏良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