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颓然地低下头,双手无意识地搓着衣角,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,声音沙哑而低沉:“我…我不是狠心,瑛姑…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…面对当年的事,我一想到…一想到你和段皇爷,我心里就怕得很,我只想跑,跑得越远越好,我以为…我以为不见你,就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…”
他终于不再是单纯的害怕和逃避,而是第一次,在瑛姑面前,流露出了内心深处那份沉重的,被他用顽童面具掩盖了数十年的愧疚与无措。
瑛姑听着他这番不算解释的解释,看着他这副从未在自己面前显露过的脆弱模样,心中的怨恨,竟奇异般地消散了大半,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心疼与悲凉。
她上前一步,想要伸手去触碰他,却又怕惊走了他,只能流着泪,哽咽道:“伯通…我们都老了…还能有几个几十年?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?难道真要等到我们都入了土,在阴曹地府才能相见吗?”
周伯通浑身一震,抬起头,看着瑛姑那泪眼婆娑的模样,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那层隔绝了两人数十年的、由恐惧和愧疚筑成的情绪,在这一刻,似乎终于被泪水冲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。
杨过知道,火候差不多了。
过犹不及,再让这两人沉浸在这种悲情氛围中,说不定老顽童那逃避的本能又会占据上风。
他适时的轻咳一声,打破了这凝重的气氛。
“好了,旧也叙了,话也说开了几分。”
杨过声音平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:“要说你们之间的账,不是三言两语就能算清的,待一灯大师到来,三人当面,再将所有恩怨是非,一并了结吧。”
他目光扫过如同惊弓之鸟的周伯通和情绪稍缓却依旧激动的瑛姑,淡淡道:“在此之前,老顽童你便安心在此住着,内力我会在适当时候为你解开,不必担忧。
至于瑛姑你,郭伯母会为你安排住处,你也需静心等待,不可再急躁生事。”
他的话语带着一种天然的权威,周伯通和瑛姑下意识地都应了一声。
周伯通是习惯了杨过的厉害且自知杨过是为了他好,也是自己理亏,瑛姑则是彻底被杨过慑服,不敢违逆。
黄蓉见状,立刻上前打圆场,笑着对瑛姑道:“瑛姑前辈,一路辛苦,我先带你去客房安顿,梳洗一番,然后再用些饭菜,歇息歇息,可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