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心中咆哮：这姓杨的厮分明是借机揩油，占尽便宜！朕的矜儿……朕的矜儿何其单纯，竟被这厮玩弄于股掌之间！

他几度想要迈步上前，哪怕只是用父皇的身份，找个由头打断这令他心塞的画面，比如说“矜儿累了，该休息了”，或者“朕想起还有奏章未批”。

然而，每一次，当他的目光对上杨过那看似温和，实则深邃如渊、仿佛能洞悉他一切心思的眼眸时，所有鼓起的勇气便如同被针刺破的气球，瞬间泄了个干净。

福宁殿内那生死符发作时锥心蚀骨、尊严尽失的痛苦记忆，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将他淹没。

他毫不怀疑，若是自己此刻胆敢坏了杨过的兴致，等待他的，绝不会是什么好下场。

这种明知女儿可能落入魔爪却无力阻止的憋屈感，这种身为天子却要仰人鼻息、连父亲本能都无法伸张的屈辱感，几乎要让宋理宗窒息。

他只能像个被钉在原地的木偶，强忍着内心的煎熬与滔天的醋意，眼睁睁看着，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在油锅中煎熬。

就在宋理宗觉得自己快要忍到极限，几乎要不管不顾地爆发边缘时，场中的杨过却像是心有灵犀般，主动停下了教学。

他见赵矜已将前几式掌握得颇为纯熟，额角也见了细汗，便微微一笑，收剑而立，语气温和的说道：“公主天资过人，今日便先学到这里吧。

习武之道，张弛有度，贪多嚼不烂，这些招式与心法，还需公主日后勤加练习，细细体悟方能融会贯通。”

赵矜正学在兴头上，听闻此言，俏脸上顿时流露出明显的不舍，红唇微撅，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：“杨大哥，这便要走了吗？我…我还不累呢。”

杨过看着她那依恋的模样，心中莞尔，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师长姿态，道：“来日方长，不在这一时。

杨某府中尚有些许杂事需处理，今日便先行告辞了。若公主有兴趣，明日此时，杨某可再来与公主探讨剑法。”

听到明日再来四个字，赵矜眼中的失落瞬间被巨大的欣喜所取代。

她连忙点头，声音又甜又脆：“好！那说定了！杨大哥，明日你可一定要来哦！我…我等你！”

她说完，似乎意识到自己表现得过于急切，脸上刚褪下的红晕又悄然浮现，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，乖巧的应道：“嗯，矜儿知道了，一定会好好练习，不让杨大哥失望。”

见女儿总算没有继续纠缠，而是乖巧应下，一旁提心吊胆的宋理宗，不由得在心底大大松了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