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洗手间,拧开水龙头,用冷水冲了把脸。抬起头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二十四岁的脸,算不上英俊,但原本应该更有朝气一些。此刻,镜中的人眼眶下有着淡淡的阴影,脸色因为失血和疲惫显得有些苍白。最让他在意的是,凑近了看,鬓角附近,似乎……多了几根若隐若现的白发?
他凑得更近,几乎贴到镜子上。没错,不是反光,是真的白头发。以前明明没有的。
“搞什么……”他低声咒骂了一句,心情愈发烦躁。是因为最近太累了吗?C级英雄的任务报酬微薄,勉强糊口,还要应付这片区域时不时冒出来的低级怪人或者混混,精神压力确实大。
他从架子上拿起一罐便宜的开架护肤品,挖了一点抹在脸上,尤其是眼角和鬓角。动作有些急躁。他才二十四岁,可不想看起来像个大叔。
对着镜子叹了口气,他走出洗手间,瘫倒在唯一的旧沙发上。手机响起,是协会发来的明日任务清单,依旧是一些抓小偷、调解邻里纠纷、寻找走失宠物之类的琐事。翻到最后,才有一条稍微有点不同的:调查Z市边缘废弃工厂区域的异常声响报告,怀疑有低危险级(狼级)怪人活动,建议C级英雄组队前往。
小主,
“狼级……”岸野喃喃自语。他之前独立处理过两次狼级怪人,一次是到处吐黏液的“垃圾虫”,一次是体型稍大的“狂暴鸽子”。过程都很惊险,甚至可以说惨烈。第一次他被打断了两根肋骨,第二次左臂脱臼,都是凭借一股狠劲和……某种难以言说的、在绝境中突然爆发的力量才勉强获胜。事后报告他只写了“击退”,伤势则自己硬扛了过去。
那种“爆发”,和今天在楼梯口的感觉,有点像。都是在生死边缘……
他甩甩头,把这个荒谬的念头抛开。怎么可能。大概只是自己命硬,比较耐打吧。
他拿起笔记本,又翻看了之前记录的几次“意外”。每一次记录,都对应着一次受伤和之后身体素质微不可查的提升。
“巧合,一定是巧合。”他对自己说,合上了笔记本。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,他很快在沙发上沉沉睡去。
---
第二天下午,岸野根据任务指示,来到了Z市边缘的废弃工厂区。同行的还有一个C级英雄,排名比他高几十位,名叫“铁盾勇次”,是个举着一面小圆盾,说话很大声的家伙。
“听着,新人!”勇次用盾牌拍了拍自己的胸脯,发出砰砰的响声,“待会儿跟紧我,看我怎么用这面铁盾把那藏头露尾的怪人拍扁!你负责在旁边策应,别拖我后腿!”
岸野点了点头,没多说什么。他习惯了。C级圈子里,这种有点能力就自以为是的家伙不少。
工厂内部锈蚀严重,巨大的机械残骸投下扭曲的阴影,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机油混合的怪味。异常的声音来自深处,像是某种沉重的物体在拖行,夹杂着低沉的、令人不安的嘶吼。
两人循着声音,小心翼翼地向内探索。
在一个堆满废弃轮胎的宽阔车间里,他们看到了目标。
那东西像是由废弃的金属零件、润滑油和某种黑色的黏稠物质糅合而成,形态不定,大致呈爬行状,体长接近三米。它没有明显的头部,身体中央裂开一道缝隙,发出嘶嘶的声响和刚才听到的拖行声。狼级怪人,大概率是。
“哈哈,果然只是个狼级!看我的!”铁盾勇次大叫一声,举着盾牌就冲了上去。
怪物的反应极快,一条由金属管和链条组成的触须猛地甩出,带着破空声砸在勇次的盾牌上。
“铛!”一声巨响。
勇次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,取而代之的是惊骇。那面他引以为傲的铁盾,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,巨大的力量将他连人带盾狠狠拍飞,撞在后面的轮胎山上,哼都没哼一声就晕了过去。
岸野的心沉了下去。这力量,绝对不是普通的狼级!
那怪物“看”向了岸野,身体中央的裂缝张开,露出里面旋转的、尖锐的金属碎片。它放弃了昏迷的勇次,朝着岸野快速爬来,沉重的身体在地面上刮擦出刺耳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