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说探子报的是陈龙孤身前来,但不得不防——万一是声东击西之计,暗中另有帮手呢?
若因此坏了教主大计,多年心血付诸东流,这是他绝不能容忍的。
那位方仙道的八长老当即传音入密,向各处据点发出警示。
……
酒泉镇。
黄泉之穴畔。
一个干瘪如枯枝的老者盘坐着,半边白发在阴风中飘动。身旁矗立着一尊金甲僵尸,通体灿金似铜浇铁铸,虽纹丝不动,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老者倏然睁眼,眸中迸出两道黑芒,竟将面前空气撕裂出滋滋作响的裂痕。
太玄小儿总算来了!老夫等得骨头都发痒了!
此人正是大乘教五长老,道号森黯,江湖人称森黯道人。当年惨死的六长老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弟,彼时他恨不能血洗茅山,亲手剐了陈龙 ** 雪恨。
如今时机已至。
金甲尸,随本座去取太玄首级!
森黯道人袖袍翻卷,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掠向任家镇。那具金甲尸纵跃如飞,尸爪划破长空发出刺耳尖啸。
与此同时,镇守青龙村的白莲教也得了消息。
沈长老,劳你走一遭,去会会那位太玄道长。
被点名的沈长老身高逾两米,一头狮鬃般的黑发无风自动,眼神锐利得能刺穿人五脏六腑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烈焰升腾中,那道血色残影骤然破空而去,虚丹之力在经脉间奔涌如岩浆。
沈长老巍然伫立,周身气血凝成冲天煞气,那条狰狞的妖臂泛着青黑鳞光,爪尖还残留着未干的血渍——这分明是某头洪荒凶兽的残肢,如今却在他肩上蠕动着苏醒。
传闻他不止是虚丹境,更以秘术将上古妖王断肢熔铸己身,此刻那妖臂五指正无意识地抓握着空气,每次开合都激起刺耳的裂帛声。
......
残香灰烬飘落时,任家镇外已是杀机暗伏。
三道黑影在檐角阴影中显形,方仙道八长老抚掌而笑:两位来得正好,今日定叫那太玄血溅七步!他腰间玉牌闪过诛字血纹,全镇地面突然浮现出交错的血色阵痕。
沈长老的妖臂突然暴长三寸,嗓音却冷得像淬毒寒铁:一品虚丹终究是虚丹,何必废这周折?
道兄莫急。八长老袖中甩出八面招魂幡,阴风里竟隐约传来金丹修士的哀嚎,这诛魂灭世阵连金丹真人都炼化过三具...他舌尖舔过焦黄的牙齿,何况区区太玄?
大乘教五长老的斗篷下传来金铁摩擦声,一具缠绕锁链的僵尸踏碎青砖。他盯着掌心某块发黑骨片,声音像是从冰窟窿里捞出:待抽了这厮魂魄,正好与我弟弟的头骨炼成一对阴灯笼。
报信的 ** 膝盖还没沾地,三道杀意已如实质般绞碎了牌楼。瓦砾崩飞间,八长老的瞳孔缩成针尖:来了。
他们原以为会看见猎物惊慌的脸,却见苍穹之上云层骤裂,一道剑光劈开了整片黄昏。
麒麟踏云而下,落在空寂的任家镇。昔日喧嚣的街巷如今连白日也杳无人迹,唯有萧瑟冷风卷着落叶盘旋。
林凤娇曾警告过,黄泉裂隙泄露阴气,此地已非活人可居。多数镇民早早逃离,只剩不肯离去的固执者——此刻他们正以扭曲的姿态躺在青石板上,胸膛裂开血洞,心窍空空如也。
陈龙俯身查验尸骸,指尖掠过凝固的血痂。这些致命伤非关阴气侵蚀,分明是厉鬼利爪所为。他顺着巷弄前行,忽觉刺骨阴风扑面而来,比腊月冰霜更砭肌骨。
三百步外,最后百余名幸存者蜷缩在朽木门板后。有人钻入床底紧捂双耳,有人藏身米缸屏住呼吸。他们此刻才想起九叔当日劝说:黄泉开,百鬼生。可惜悔时已晚,窗棂外游荡的红衣厉鬼,正准备撕开下一扇吱呀作响的雕花木门。
“要是会法术该多好!”
“别说那些没用的,得赶紧通知九叔!”
“………………”
十几个村民挤在院子里,压着嗓子议论纷纷。
“可谁去报信呢?”
这一问让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外面百鬼横行,出去就是送死。光是想到那些鬼怪的模样,恐惧就像野草般疯长,压都压不住。此刻众人手脚冰凉,腿肚子直打颤,哪还敢往外走。那铺天盖地的鬼影,光是想想就让人僵在原地。
“我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