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道当时是寻常,只道日后有得是机会……
可是老天不肯给她这一机会,她再也没法看见父亲肩上的繁华世间,再也忆不起母亲的笑颜。
今生在云家那个虎狼窝,更不会有人在意一个孤女的生日。
她自己也几乎忘了。
还是前两日凌霜无意间问起她年纪,她才恍然想起来。
过什么生辰呢?
又老一岁?
离前世的死期又近一年?
还是庆祝自己如今这般狼狈,被天下追杀,躲在这幽冥之地里,她一点兴致都提不起来。
凌霜是个细心的人,大概看出了她的低落,偷偷告诉了墨规。
于是,晚膳时分,墨规状似无意地提起:“今夜街市上有‘赏红’、‘雅琴会’和‘插花展’,裴玦吵着要去,凌风凌霜也有兴趣。你……可要同去散心?”
云清正想拒绝。
墨规看着她,又补了一句,不像邀请,倒像命令:“你整日闷着,于伤势无益。出去走走。”
裴玦在一旁扇子摇得飞起,挤眉弄眼的:“就是就是,云姑娘,可热闹了!听说今年新来了批灵花蜜露,做的鲜花饼那是一绝!还有好多漂亮小姐姐弹琴!你不去,我们多没意思!”
最终,云清正还是被半劝半拉地拽出了门。
无渡涯的街市并非寻常城镇模样,而是在一片巨大的、散发着柔和荧光的溶洞之中。
此刻,溶洞被各式花灯和发光矿石点缀得如同梦幻之境。
空气中弥漫着清甜的花香和食物香气。来来往往的人们,无论男女老幼,头上都簪着鲜花,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。
叫卖声、谈笑声、隐隐的丝竹声交织在一起,竟真有几分太平盛世的错觉。
云清正跟在墨规身边,看着这一切,有些恍惚。她头上空空如也的,墨规给过她一朵,被她以“戴着麻烦”为由拒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