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往冰狱的路蜿蜒向下,寒气刺骨,两侧玄冰凝结,反射着幽蓝的光芒,仿佛通往死寂之地。
这待遇,比起之前的客居,可谓天壤之别。尤其显眼的是他们身上缠绕的绳索——捆仙索。
这玩意儿可是各大宗门用来对付棘手囚犯的标配,专门用来对付不听话的修士。原理大同小异,都是以特殊材质炼制,内嵌禁灵符文,一旦捆上,便能极大限制修士灵力运转,修为越低,捆得越牢。
但弦月瑶池显然待客是极其周到的,用的竟是最高级别的缚灵索。据说连元婴初期的修士都能困住一时三刻。
这索子不仅坚韧无比,刀剑难伤,更能深入经脉,能死死锁住金丹,让修士空有境界却调动不了一丝灵力,形同凡人。
简直就是砧板上的鱼肉。
除非有外界相助,以特定法诀或远超施术者的力量强行破除,否则,靠自己?呵,下辈子吧。
云清正被捆得像个精致的粽子一样,心里把苏望晴骂了千百遍。
这个一根筋的傻子!演戏演全套也不是这么演的!用不用这么逼真啊!万一……万一真重现寒镜天宫那般绝境,卫长风打进来,谁还能记得来给我们解开这鬼东西?咱们就得一起在这冰窟窿里变冰雕腊肉,手拉手共赴黄泉了!
她越想越觉得这保险措施买得有点过头,简直是自杀式防护。
云清正曾经觉得墨规那样的修士这绳子是奈何不了他的。但他同样被缚了,只是神色还算冷静,目光锐利的四下扫视,想看出点破绽来。
当他的视线落在押送统领身上时,微微一顿,那人正是化召南。
只是此刻的化召南,脸上再无平日切磋时的意气,也无那晚醉酒后的憨态,他紧抿着唇,一路无话,只有一片公事公办的冷硬,甚至刻意避开了墨规的目光。
墨规心念电转,立刻凝聚起仅能调动的一丝微弱神识,如同游丝般传音过去,直抵化召南识海:“化兄弟!此事事出蹊跷,赵使者死得不明不白,分明是有人栽赃嫁祸,欲借题发挥!苏师妹将我们关起来,用意你当真不知?她是想保全我们,独自面对卫长风,仙盟也不过是寻个由头夺取幻月镜。”
化召南大步流星的走在前面,脚步没有停顿的意思。
不知道听见了还是没听见,反正不回应丝毫,依旧目不斜视地往前走。
墨规见他这般油盐不进,心中焦急更甚,也顾不得神识传音消耗巨大,再次凝聚神念,这次几乎带上了吼意。
“化召南!就算你不信我们!就算你认为我们是罪有应得!你看看这满山弟子,她们何其无辜!撤走那些年幼的弟子!那些有父母妻女需要奉养、家境困苦相依为命的!优先撤走!卫长风的大军转瞬即至,届时玉石俱焚,你想让那些孩子也跟着陪葬吗?!给瑶池留点种子!算我求你……”
一句算我求你,从一个向来冷硬如铁的男人口中以这种方式说出来,怎么听都是沉重。
化召南的身体明显僵硬了几分,呼吸都开始粗重。
他何尝不知墨规所言极是?
苏望晴那点心思,他怎会看不透?
他内心天人交战,仿佛有两个小人在疯狂打架,一个喊着“规矩!职责!”,另一个吼着“人命!传承!”
是了……仙盟使者死在瑶池,无论真相如何,卫长风都绝不会放过这个借口。
战,不可避免。而瑶池……能挡住如今声势滔天的卫长风吗?化召南想起那些刚入门不久、眼神还带着懵懂的小弟子,想起那些靠着微薄宗门供奉养活凡俗家人的同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