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清正没理会她的调侃，自顾自默默地一样一样掏出属于她父母的东西，摊开在地上。

有母亲穿过的旧衣，几本泛黄的笔记，一些零碎的首饰，还有……几封用普通信纸书写、保存完好的信件。

她的目光落在那些信件上，手指微微颤抖。最终，她拿起最上面的一封，信封上没有署名，只画着一朵简单的花。

她拆开外层的信笺，把信纸掏出来。

信纸上的是一排排清丽娟秀的字体:

“清正吾儿，见字如面。若你他年得见此信，望你已远离仙门纷扰，寻一安宁处所，粗茶淡饭，平安喜乐。莫要执着于真相，莫要沉溺于力量。修仙之路，漫漫其修远兮，然人心叵测，弱肉强食，早已失了古之修士问道长生、庇佑苍生的本心。为娘只愿你，能见你想见之人，过你想过之日，莫要被仇恨与责任束缚，莫要……步我与你父亲后尘。有些事，不知道，远比知道要幸福……”

下面的字迹模糊了不少，依稀只能辨认得出几个字，内容大概就是希望她安安稳稳的过完一生。

信不长，字里行间却充满了作为一个母亲，对女儿最朴素的祈愿。她看透了修仙界的残酷，知道自己和丈夫的遭遇绝非偶然，她只希望女儿能平凡安稳地度过一生，远离这一切阴谋与杀戮。

云清正再也忍不住，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，大颗大颗地砸落在信纸上，晕开了墨迹。她紧紧攥着信纸，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。

原来母亲什么都知道，她预感到了一切，却无力改变，只能用这种方式，祈求女儿能避开这命运的旋涡。

最是情深留不住，可怜天下父母心。

期望何其美好，可惜，命运这双翻云覆雨手，从不理会凡人的祈愿。

它把云清正推到了风口浪尖，让她背负血海深仇，让她拥有了不得不反抗的理由。

墨规看着云清正的肩膀轻轻颤动，泪水顺着下巴滴落，在衣襟上洇开深色的痕迹。于是他从袖中摸出一方素白帕子，递过去。

他承认自己嘴上功夫不好，但有些伤口，语言是多余的，就像往深井里投石子，只能听见自己空洞的回音。

中应收起了平日里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情。她看过散落一地的杂物，最后停在一卷泛黄的兽皮卷轴上。

起初她只是随意一瞥，但下一秒，再一眼，她整个身体都绷紧了。

那卷轴散发着腐朽的气息，像是从坟墓里刚挖出来，可在这腐朽之中，又缠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感，像梦中反复出现的调子。

她着了魔一样猛地扑过去。抬头看向还在抹泪的云清正。

“你们去了云家，这些是谁的东西？”

云清正收了写心绪，平复了一会才回答。

“这卷轴，是我母亲留下的遗物。”

中应眉宇之间打上了一个死结，就在对面深深的望着她。
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