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么，等他爱人进入了这个体系之后，她会不会……也想着要给自己留一条更稳妥的后路呢？”

林志华愣了一下，眉头微皱：

“主任，你这话是什么意思？”

王启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继续沿着自己的思路往下推演：

“她很可能会想，要把自己的亲弟弟，也想办法弄进体制内，有个照应，对吧？”

“同理，她弟弟站稳脚跟后，会不会也想着要留后路？”

“于是把自己的老婆，连襟，乃至更多的亲戚。”

“通过各种方式，拉进这个本应属于人民的政府机构里来？”

“通过这种盘根错节的家族关系不断拉拢，蔓延，就像白蚁蛀空栋梁一样……”

“志华，你想过没有，到了那一天，我们这个人民政府，还会是人民的政府吗？”

王启紧紧看着林志华变色的脸，自问自答：

“不，它不会了。”

“它会慢慢演变成一个家族式的政府！”

“一个被私利捆绑的利益集团！”

他的情绪激动：

“真到了那一步，我们所掌握的权力，就不再是用来服务人民，造福国家的公器，”

“而是会异化成为少数人，少数家族谋取私利的工具！”

“到时候，我们就有可能动用国家的资源，百姓的财富，”

“甚至……是人民的性命，去维护和巩固那个小圈子的特权！”

王启说出了最重的话：

“如果事情真的发展到那一步，志华，请你告诉我，”

“到了那个时候，我们英勇的中国人民解放军，他们手中的枪，保卫的将是谁？”

“是亿万中国人民，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家族利益？”

“如果军队的性质变了，那我们的国家，我们的民族，还有未来可言吗？”

林志华被王启这番层层递进的诘问震住了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。

林志华也不好回答：

“主任！咳……这个想法，是不是有点……有点过于危言耸听了？”

“考虑得太远了点吧？”

“不就是……不就是想安排个家里人工作嘛，行个方便的事情，哪有你说得那么严重？”

“还扯上军队和国家未来了……”

王启平淡的说道：

“志华，你说我考虑得远？或许吧。”

“但我想，作为一名党员，一名受人民信任，肩负重托的干部。”

“考虑得远不正是我们的本分吗？”

“我们难道不该常常思考国家的未来，民族的命运吗？”

他继续说道：

“官员若能常怀忧国忧民之心，”

“时常思考这些关乎根本，关乎长远的问题，这难道不是国家与民族最大的幸事吗？”

“如果我们都只盯着眼前的那点方便，那点后路，”

“而忘记了我们脚下的土地是谁的，忘记了我们手中的权力来自哪里，为了谁，那才是真正的危险！”

林志华张了张嘴，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
办公室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。

最终经过一段时间的交谈，林志华便离开了王启的办公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