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都知道了？”

“很难猜吗？”肖义权轻笑一声，“那酒里的药，是你亲手递给我的吧？”

柳梦璃的身体开始发抖，她看着眼前的男人，忽然觉得无比陌生。那个曾经温文尔雅、意气风发的肖义权，好像已经死了。现在的他，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。

“为什么？”肖义权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桓在他心底的问题，“就因为我给不了你想要的未来？柳梦璃，你所谓的未来，到底是什么？”

“是！”柳梦璃像是被刺激到了，声音陡然尖锐起来，“我想要的未来，是现在就能看得见、摸得着的荣华富贵！不是你画的那些大饼！”

她激动地站了起来，双手抓着栏杆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
“你很优秀，我承认！可你没有背景！你要熬多少年？十年？二十年？我等不了！钱主任他能给我！他答应我了，只要你倒了，你的位置就是我的！综合二处的副处长！他还说，他老婆身体不好，常年住院，他会尽快离婚娶我！”

原来是这样。

一个副处长的位置，一个已婚老男人的空头支票，就足以让她背叛掉他们五年朝夕相处的感情。

肖义权听着，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，只是眼神里的光，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。

他忽然觉得很没意思。

为了这样一个女人，为了这样一个所谓的未来，他曾经拼尽了所有。

“你的报告太亮眼了，亮眼到晃了所有人的眼。”柳梦璃像是要说服自己一样，继续说道，“钱主任说，你这是在功高震主，不懂得藏拙。你挡了他的路，也挡了我的路！肖义权，官场上，不是谁有才华谁就能上位的！你不懂，所以你活该有今天！”

“我懂了。”肖义权点了点头，他看着她，眼神里最后的一丝温度也消失殆尽，“所以，你今天来，是来给我送结果的吧？”

柳梦璃深吸一口气，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，隔着栏杆递给他。

“省委办公厅的处分决定。开除公职，开除党籍。念在你……初犯，不予刑事追究，但你的档案上，会记上浓重的一笔。”她顿了顿，声音冷得像冰，“对了，还有，上面决定，把你调离江州，去全省最穷的红峰镇，当一名……基层办事员。”

从省委大院，到穷乡僻壤。

这已经不是一脚地狱了。

这是十八层地狱。永世不得翻身。

肖义权接过那张薄薄的纸，上面每一个铅字，都像是在宣判他的死刑。

他看着，看着，然后笑了。

笑得很大声，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，笑得整个拘留室都能听到他那如同困兽般的悲鸣。

柳梦璃被他笑得毛骨悚然，连连后退。

“你疯了……”

笑声戛然而止。

肖义权抬起头，抹了一把脸上的泪，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。

“柳梦璃。”

“……干什么？”

“你说，等我从红峰镇回来那天，你和钱文辉，会是什么下场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