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啸坤没有回答,缓缓平复了情绪,仿佛抽走了全身的力气,重新坐回椅子上。
他伸手拿起裴万森放在桌上的雪茄,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,“咔哒”一声点燃,悠悠地吸了一口,缓缓吐出一圈浓烟,烟雾模糊了他的眉眼。
“南城旧港区改造计划,若是没有他们几个的阻拦,早在十年前就该动工了。”他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我承认,我承接这个项目能获利不少,但如果要以我妹妹的幸福为代价,我宁可从来没有答应过。”
他的拳头缓缓握紧,指节发出“咯咯”的声响,眼神里再次燃起狠戾的光芒,“可现在不一样了。”
“我妹妹死了,所有的恩怨都该了了。”
“这个改造计划,必须执行!哪怕我今天死在这里,也绝不会让它再被搁置!”
秦啸坤的话像一团浸了水的棉絮,堵得钱乃婕心口发闷。
她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蜷缩,指尖掐进掌心。
自小在警局宿舍长大,那些穿着藏蓝警服的叔叔们给了她全部温暖。
关于母亲,她的记忆只剩零碎的残影:一缕淡得几乎闻不到的栀子花香,一句含混不清的“年年乖”,再无其他。
可“年年”与裴锦离的小名“岁岁”,这两个近乎重叠的昵称,像一根细针,轻轻刺破了她的理性防线。
作为刑警,她本能地对秦啸坤的爆料保持警惕。
裴锦离此前的多次相助、现场诸多不合逻辑的细节,都让她觉得事情绝非秦啸坤所言那般简单。
但不可否认,四人帮分崩离析的导火索,定然藏在这段被掩盖的过往里。
她迅速压下翻涌的情绪,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,眼神冷得像淬了冰,“你到现在还惦记着你的改造计划,就没想过,自己有没有命活着离开这座岛?”
秦啸坤夹着雪茄的手猛地一顿,烟灰簌簌落在破烂的西装上,在深色面料上积出一小撮白。
他浑然不觉,抬眸看向钱乃婕时,眼底闪过一丝刻意的亲昵与委屈,语气拖得长长的,“怎么说,我也是你亲舅舅。”
“你就真能眼睁睁看着我被他们动用私刑?”
“还有你弟弟秦墨,谁知道他们给注入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药剂,这分明是拿他做人体实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