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边说着，一边缓缓走到床榻边，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，死死盯着襁褓中的裴锦离，仿佛在看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。

【恶女系统：宿主！别装睡了！这个男人是来杀你的！他现在醉意上头，恨意拉满，下手不会留情的！快想办法躲开！】

脑海中，恶女系统的声音急得快要破音，小恶魔的身影在意识空间里乱转，满是焦灼。

裴锦离却异常冷静，丝毫没有理会脑海中聒噪的系统，任由裴霄步步逼近，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，依旧维持着婴儿的懵懂姿态。

裴霄在床榻边落座，伸出骨节分明的手，就要去掀开襁褓，可当他看到褪尽狐毛、模样精致的裴锦离时，动作猛地一顿，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怔忡，这孩子，眉眼间竟有七分像锦儿。

可这份怔忡仅仅持续了片刻，便被更深的恨意取代，他眉头皱得更紧，语气也愈发冰冷，“怪就怪你生不逢时。”

“天降异象引来了同僚们的怀疑，已然影响到了为父的身份。”

“你可知，为父在晋城能有今日这个大帅地位，是踩着多少尸骨、熬了多少日夜才做到的？”

“为父不能因为你这个孽种，失去这来之不易的一切！”

话音刚落，裴锦离缓缓睁开了双眼。

原本黑葡萄似的眼眸，瞬间泛起一层琉璃色的光晕，随即又缓缓褪去，恢复成女婴该有的澄澈模样，仿佛方才的异象只是错觉。

她张了张小巧的嘴唇，出口竟是一句奶声奶气，却又异常清晰的话，“父亲，这是要杀女儿吗？”

这句话像一道惊雷，炸得裴霄浑身一僵，眼底满是诧异。

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女婴，半晌才回过神，冰冷的面容上，恨意愈发浓烈，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，“你真是灵狐？不过三日，你竟能口吐人言！”

话音未落，裴锦离小小的身子突然缓缓浮起，襁褓外层的锦缎顺势滑落，又被一股微弱的狐力裹挟，轻轻缠在她幼小的身体上，遮住了单薄的身子。

她歪了歪小脑袋，语气里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从容，奶声奶气却字字清晰，“父亲何必担忧外人如何看待您？”

“您若问心无愧，凭借您晋城大帅的身份，又有谁能耐您何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