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厅里只剩下了苏凌月和刘太医,以及门口那两尊沉默的“门神”。
刘太医将那乌黑瓷瓶里的药液倒出少许,开始与桌上的其他药材研磨、调配。他的动作不疾不徐,仿佛真的只是在配一副寻常的汤药。
苏凌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小安子说,她必须将“药引”混入药箱。可现在药箱已经关上,刘太医也正在专心制药,她要如何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东西放进去?
她看着刘太医那张波澜不惊的脸,一个念头突然闪过。
“刘太医。”她忽然开口。
“大小姐请讲。”刘太医头也未抬。
“我父亲……他平素最是刚正,此次蒙受不白之冤,早已心存死志。我怕他……他……”苏凌月的声音里带上了恰到好处的哽咽和颤抖,她从袖中取出一方手帕,按住了眼角。
刘太医研磨的动作一顿。
“大小姐是怕将军他……不肯‘配合’?”
“是。”苏凌月的声音里满是“无助”,“我这里有一件家母的遗物,是我父亲的念想。我想……我想请太医将此物一并带入天牢。他见到此物,便知……便知是为了我,无论如何也会……‘安稳’下去。”
她一边说,一边从胸口取出了那只早已被她体温捂热的锦缎香囊。
刘太医终于抬起了头。
他浑浊的眼睛静静地看了苏凌月片刻,又看了一眼门口那两名纹丝不动的禁军侍卫。
“大小姐,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压得极低,“天牢重地,岂可私相授受。老夫不过是奉命开方,此事……怕是无能为力。”
苏凌月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。
「他……他不肯?」
「难道他不是赵辰的死士?还是说……赵辰从一开始就在试探我,看我有没有胆子和能力完成这个任务?」
电光火石之间,苏凌月猛地做出了一个决断。
她不能赌这个刘太医的“善心”。她必须“逼”他收下。
就在刘太医低头准备继续配药的一瞬间,苏凌月突然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。
“呀!”
她像是脚下不稳,一个踉跄,整个人朝着刘太医和那张摆满药材的桌子扑了过去。
刘太医大惊,下意识地伸手去扶。
门口的两名禁军侍卫也“唰”的一声按住了刀柄,警惕地看了过来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混乱之中,苏凌月看似慌乱地用手去撑桌面,实则快如闪电地将那只锦囊,准确无误地“撞”进了那只打开了一条缝隙的药箱侧格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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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砰”的一声,她撞翻了桌上的一瓶药水,瓷瓶碎裂一地,刺鼻的气味瞬间盖过了所有的药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