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声音……
苏凌月浑身一僵,猛地转过头去。
只见在距离床榻不远的阴影中,一方棋盘后,太子赵辰正安静地坐在那里。
他没有坐在轮椅上,也没有披着那件万年不变的貂皮斗篷。他只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,长发用一根白玉簪松松地挽着。他面前摆着一方棋盘,手中正捏着一枚白玉棋子,在指尖缓缓摩挲。
他没有咳嗽。
甚至连呼吸都比在金銮殿上时要平稳得多。那张苍白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,显出一种玉石般的、非人的冰冷。
那副“病弱”的、仿佛随时会死去的伪装,被撕得干干净净。
“赵辰。”苏凌月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她死死地盯着他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“看来,‘三息散’的滋味,不太好受。”赵辰将那枚棋子轻轻放在棋盘上,发出“嗒”的一声轻响。他陈述着一个事实,语气里没有半分同情。
苏凌月顾不上自己撕裂般的伤口,也顾不上他撕下的伪装。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“我父亲……兄长……”她的声音因急切而破了音。
“他们很安全。”赵辰的回答轻描淡写,“和你一样,在一个……绝对不会被人找到的地方。”
“安全?”苏凌月想笑,但牵动了肩上的伤口,只能化作一阵痛苦的抽气。她死死地盯着他,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恨意与戒备,“朱雀大街……你都算到了,是不是?!”
“我算到了你会入局。”赵辰缓缓站起身,那动作流畅而平稳,没有半分虚弱。他踱步到床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,像两口古井,映不出半分人影。
“我给了你药,给了你匕首,给了你密道。”他看着她,仿佛在看一件自己亲手打磨的作品,“是你自己,选择了跳上那辆囚车。”
他的潜台词清晰无比:是你自己选的,与我无关。
“那些‘山匪’。”苏凌月强忍着疼痛,迎上他那双不带感情的眼睛,问出了那个至关重要的问题,“是你的人,还是赵弈的人?”
赵辰微微挑眉,那张过于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近乎“赞赏”的神情,似乎有些意外她会问得如此直接。
他笑了。那笑容里没有半分病态,只有冰冷的、纯粹的算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