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是一阵猛咳,缓了许久才接上了气。
“苏家……苏家世代忠良……如今……如今虽犯下大错,可……可若是连他们这‘最后’的遗言……咳……都要用刀剑来堵住……那……那岂非寒了……天下其他……忠臣良将的心?”
这番话说得颠三倒四,虚弱不堪,却像一把最锋利的软刀子,精准地扎在了皇帝的心窝上。
赵辰没有为苏凌月辩护,他只是在提醒皇帝——你不能“不教而诛”,否则,天下臣子会怎么看你?
皇帝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与此同时,那些原本只是在看热闹的新科进士,尤其是寒门学子之中,也爆发出了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。
“‘民心所向,乃立国之本’……这句话,我怎么好像真的在哪儿听过?”
“柳七……莫不是那个三年前在雀舌巷醉死的‘酒鬼诗人’柳七?”
“我……我曾有幸拜读过柳七先生的残稿,他……他似乎真的写过类似的句子!”
底层的震惊与怀疑,如同星星之火,开始在人群中蔓L延。
皇帝的脸色愈发难看了。
他听到了那些私语,也听懂了赵辰的“提醒”。
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,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“肃静!”
帝王一怒,雷霆万钧。大殿瞬间再次安静下来。
皇帝的目光越过了赵弈和周严,像两把冰冷的刀,直直地钉在了苏凌月的身上。
“你。”他的声音不带半分温度,“妖女也好,遗孤也罢。你既口呼天大冤情,还状告朕……亲点的状元郎?”
“你手中那本血书,就是你的证据?”
来了。
苏凌月忍着浑身裂开般的剧痛和失血带来的眩晕,她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,将那本诗集朝着御座的方向,奋力一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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诗集在光滑的金砖上滑行,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,最终停在了大殿中央。
“陛下……”她的声音沙哑,却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疯狂,“臣女不敢状告状元郎。臣女状告的,是一个……剽窃亡者遗作、欺君罔上、丧尽天良的……畜生!”
“新科状元林玉风,他方才所诵读的《固本通商疏》,其立论之本——‘以农为本,兼以通商’;其点睛之笔——‘海晏河清,非朝夕之功;民心所向,乃立国之本’……”
苏凌月猛地抬起头,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早已瘫软在地的林玉风。
“皆是……一字不差地,抄袭自这本《柳七诗集》!!”
“而这位柳七先生,正是三年前……被林玉风在雀舌巷……活活害死的同窗好友!!”
“轰——!!”
如果说刚才苏凌月的出现是一枚炸弹,那她此刻这番话,无异于引爆了整座军火库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