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皇。”赵辰却摇了摇头,他再次躬身,声音虚弱却坚定,“太医署路途遥远,儿臣怕……怕她撑不到那个时候。儿臣的东宫别院就在宫墙之外,常年备着最好的伤药和医官。不如……不如先让儿臣的人将她带去医治,保住她的性命,也……也好等她醒来,父皇再行……咳咳……再行盘问。”
这番话,合情合理,滴水不漏。
皇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。他自然知道赵辰这点“私心”,无非是想将这个人证抓在自己手里。
但在眼下,保住苏凌月的命,确实是当务之急。
“准了。”皇帝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。
“谢父皇。”赵辰躬身行礼,随即对一直候在殿外阴影处的小安子使了个眼色。
小安子立刻带着两名强壮的内侍,快步走了进来,七手八脚地,用一块干净的毛毯将昏死过去的苏凌月小心翼翼地包裹起来,抬出了大殿。
从始至终,苏凌月都没有再被任何人“触碰”。她这件“证物”,被太子赵辰,顺理成章地“接管”了。
大殿的门,重新关上。
那股血腥气和腥臊气,却依旧浓得化不开。
皇帝缓缓地,一步一步地,走下了御台。
他没有走回龙椅,而是走到了那个依旧跪在殿柱旁,连头都不敢抬的三皇子赵弈面前。
“砰——”
皇帝一脚,将那本被周严丢下的《柳七(七)诗集》和那份贡院原卷,一并踹到了赵弈的面前。
“赵弈。”
皇帝的声音很轻,轻得如同情人间的呢喃,却让赵弈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冻结。
“你还有何话……要对朕说?”
赵弈的身体抖如筛糠。他看着眼前这两份铁证如山的东西,他知道,任何抵赖都是徒劳。
“父皇!”他猛地抬起头,声泪俱下,重重地磕头,“父皇饶命!儿臣……儿臣不知啊!”
“不知?”皇帝笑了,那笑声里满是残忍的讥讽。
“儿臣……儿臣只是爱才心切!”赵弈语无伦次地辩解道,“儿臣见那林玉风才华横溢,便……便多与他来往了几次!是……是他们!是周严和林玉风他们自作主张!他们为了……为了讨好儿臣,才……才做下此等欺君罔上的糊涂事啊!”
“儿臣……儿臣真的毫不知情!求父皇明鉴!求父皇明鉴啊!”
他将自己撇得一干二净,将所有的罪责都推给了那两个刚被拖下去的“替死鬼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