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是时运不济!他不是才学不精!
他是被“偷走”了命运!
而现在,那个女人……那个浑身是血的、状若厉鬼的苏家大小姐,用一种玉石俱焚的、惨烈到极致的方式,把他的命运……又给生生抢了回来!
“呜……”
一声极度压抑的、仿佛困兽濒死般的呜咽,从陆之渊的喉咙里泄了出来。
他猛地用袖子捂住了自己的嘴,不想在这天子脚下失仪。可那股劫后余生的巨大喜悦和感激,混杂着对窃贼的滔天恨意,化作滚烫的泪水,决堤而出。
他不是一个人。
他身旁,一个同样出身贫寒的士子,猛地抓住了身边同窗的手臂,指甲深深地抠进了对方的皮肉里,他自己却浑然未觉,只是瞪大了双眼,一遍遍地喃喃自语:“……重考……陛下说……重考了……”
“老天有眼……老天有眼啊!”
另一个士子再也忍不住,他没有哭,反而发出了一声短促的、近乎癫狂的笑声,那笑声像是被扼住了喉咙的鸡鸣,尖锐而又突兀,在这死寂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啪。”
一声沉闷的、血肉与金砖碰撞的轻响。
不是巴掌,是磕头。
是陆之渊。
他朝着苏凌月方才倒下的那片血泊,朝着那个空无一人的方向,重重地,磕下了他读书人最重的一个头。
额头与冰冷坚硬的金砖碰撞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学生……陆之渊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浓重的哭腔,“谢……谢苏大小姐……还我等……清白!”
这一个头,像是点燃了引线。
“啪!”
“啪!”
“啪!”
一声接一声,连成一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