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严,作为礼部侍郎,作为这场科举的主考官之一,他不仅仅是赵弈的门生,他更是整个江南士族的领袖。他被下狱,林玉风被处斩,这不仅仅是“舞弊案”,这是皇帝在借着苏凌月这把刀,狠狠地砍向了那些盘根错节、早已让他不胜其烦的世家门阀!
天刚蒙蒙亮,无数的奏折便如雪片般飞入了皇宫。
但这些奏折,没有一封是为赵弈求情的,更没有一封是为周严辩解的。
所有的人,都在“弹劾”!
“臣,御史中丞王安,弹劾周严结党营私,霍乱国本,请陛下满门抄斩,以正视听!”
“臣,吏部尚书张廷玉,弹劾礼部上下监管不力,尸位素餐,请陛下降旨,严惩不贷!”
那些昨日还与周严称兄道弟、推杯 huan 盏的同僚,此刻仿佛都成了与他有着不共戴天之仇的敌人。他们迫不及待地要与周严划清界限,要用最恶毒的言语来咒骂这个“败类”,以彰显自己的清白。
整个文官集团,都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大地震而陷入了疯狂的自保。
他们噤声了。
再没有人敢提“国本”,再没有人敢提“祖宗之法”。因为苏凌月那玉石俱焚的纵身一跃,已经将那块写着“公平公正”的遮羞布,撕得粉碎。
他们怕了。
他们怕的不是苏凌月这个“女鬼”,他们怕的是御座之上那个终于找到了“借口”的皇帝。
皇帝要“重考”,要“彻查”。
这意味着,在这场大清洗结束之前,他们所有人的乌纱帽,都悬在苏凌月那摊尚未干涸的血迹之上。
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,那个看似什么都没做、只是在最后关头替“三弟”说了几句“公道话”的太子赵辰,却早已坐着软轿,悄无声息地回到了东宫。
他关上了宫门,称“圣驾受惊,心悸复发”,谢绝了所有人的探望。
他将自己,再一次藏回了那副“病弱”的、无人敢触碰的壳里。
偏殿内。
苏凌月的手指猛地动了一下。
那股焚心蚀骨的药力终于开始减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浸入骨髓的疲惫和剧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