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“照料”,比任何酷刑都更让人感到寒冷。
苏凌月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。
承恩殿那夜之后,朝堂是何反应?皇帝的怒火烧向了何处?那些寒门士子又待如何?
她什么都不知道。
这种被蒙在鼓里、彻底失去掌控、任人摆布的感觉,比肩胛骨的伤口更让她煎熬。
直到三日后的一个清晨。
窗外的天光刚刚放亮,房门被无声地推开。
小安子那张谦卑的、带着虚假笑意的脸,再次出现在了她的床前。他带来了一股清晨的寒气,那是“外面”世界的味道。
“苏大小主,您醒着呢。”小安子躬着身子,将一碗黑漆漆的汤药放在了床头,“这是殿下特意为您寻来的生肌续骨膏,您趁热喝了,伤口才能好得快些。”
苏凌月没有动。这三日的折磨让她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力。她只是用那双因高烧而显得异常清亮的眼睛,平静地看着他。
“殿下有话,让我转告您?”她沙哑地开口。
“大小姐圣明。”小安子笑了笑,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怜悯与敬畏,“您这副样子,殿下见了也着实心疼。”
他自顾自地拉过一张圆凳坐下,从怀里掏出一把小银剪,慢条斯理地修剪起了烛台上的灯芯。
“承恩殿那夜之后,陛下……龙颜大怒。”
小安子一边修剪着灯芯,一边禀报着,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闲事。
“陛下当夜便下了圣旨。”
他清了清嗓子,那尖细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,他甚至模仿着皇帝那威严的口吻:
“‘科举乃国之根本,选贤任能,岂容宵小染指!即日起,彻查到底,国法无情!’”
苏凌月的心猛地一跳。
“周严、林玉风,”小安子“咔嚓”一声剪下灯芯,“欺君罔上,霍乱朝纲,打入天牢,秋后问斩,抄没家产。”
“礼部尚书及一应同党,凡牵连在册者,共计三十四人,一律革职查办,永不叙用!”
小安子的声音轻飘飘的,却字字带血。
“至于……三皇子殿下。”小安子顿了顿,抬起头,脸上的笑意更深了,“陛下念其‘受奸臣蒙蔽’,‘识人不明’,从轻发落,褫夺一切差事,禁足府中,终身不得踏出府门半步。”
小主,
苏凌月的心中没有半分波澜。这一切,都在赵辰的算计之中。
她真正想知道的,是另一个人。
“李斯呢?”她沙哑地问道,“龙鳞卫指挥使李斯……如何处置?”
小安子听到这个名字,放下了银剪,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真切的、近乎“愉悦”的意味。
“苏大小姐真是料事如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