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章 我也会,请君入瓮

雀舌巷,三日楼。

地下密室的烛火昏暗,勉强照亮了桌案一角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纸张的霉味、劣质茶沫的酸腐气,以及苏凌月伤口上那股挥之不去的、淡淡的血腥和药草混合的气息。

“咔、咔、咔……”

单调而又刺耳的摩擦声回荡在死寂的密室中。

苏战,代号“影十一”,正坐在角落的阴影里。他那高大的身躯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,只有手中那柄制式腰刀在一下下的擦拭中,反射着冰冷的、跳跃的烛光。他擦得极其用力,仿佛要将刀锋上的寒芒尽数磨进自己的骨血里。

这是他们“死”去的第七天。

也是苏家军断粮的最后期限。

苏凌月静静地坐在桌案后,那张属于“影十二”的平凡面具遮住了她所有的表情。她的右肩依旧裹着厚厚的绷带,伤口愈合带来的钻心麻痒,比剧痛更让人煎熬。但这股痛楚,却让她的大脑保持着一种绝对的、近乎残忍的清醒。

这七日,她和苏战就像两只被困在蛛网上的蜘蛛,眼睁睁地看着赵辰的那支“皇家商队”以一种不疾不徐的速度,缓缓朝着西北“爬”去。

他们什么也做不了。只能等。

等苏家军的命运……被别人宣判。

这种无力感,比九里屯那场大火更灼人。

“大人。”

一道黑影,无声无息地跪倒在她面前三步之外。是“丁”字号的影卫,丁四。

苏战擦刀的动作猛地一顿。那刺耳的“咔”声消失了,密室瞬间陷入了令人窒FIG息的沉寂。

“何事?”苏凌月的声音沙哑,不带半分情感。这七日的沉默,让她的声带都变得有些僵硬。

“属下……在三皇子府邸外,发现了这个。”丁四双手高高捧起一个用黑布包裹的、巴掌大的东西。

苏凌月那双冰冷的眸子微微眯起。

赵弈的府邸如今就是一座囚笼,连只苍蝇都飞不出来。苏轻柔更是被赵弈当成了出气筒,这几日连“苏家遗孤”的戏码都不敢再唱了。

还能有什么东西?

“呈上来。”

丁四上前两步,将黑布包放在桌上,用两根手指嫌恶地将其打开。

一股混杂着干草霉味、铁锈味、甚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……阴沟腐臭的气味,瞬间钻入了苏凌月的鼻腔。

里面露出的,不是什么密信,也不是什么兵器。

而是一个……用潮湿的稻草扎成的、极其粗糙的……人形玩偶。

玩偶的身上,穿着一件用不知从哪块死人寿衣上撕下来的破布缝制的、可笑的“孝服”。它的胸口,从后背到前胸,插着一根长长的、早已锈迹斑斑的铁钉。

而在铁钉之上,还贴着一张用朱砂画着诡异符咒的黄纸。

黄纸上,用早已发黑、凝固的血块,写着两个触目惊心的字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