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他不敢。”苏凌月一字一顿,“因为比起‘谋逆’,他更怕……‘失衡’。”
“苏家军刚刚打完一场恶战,元气大伤。京畿三大营,是陛下手中……最后的力量。而神策军,是三大营中最精锐的一支。”
“他怕了。”苏凌月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悲哀,“他怕现在动了安国公,会逼得京畿大营生变。他怕……我们苏家在京中还有余党,会与陆家……里应外合。”
苏凌月缓缓地闭上了眼睛。
她终于明白了皇帝那盘真正的、沾满了鲜血的棋局。
「制衡。」
皇帝不需要真相,他甚至不需要忠诚。他需要的,是一个“平衡”的、能让他高枕无忧的朝堂。
苏家太强了,所以他要废了苏家。
赵弈太蠢了,又太贪,所以他借她的手废了赵弈。
现在,苏家“倒”了,赵弈“废”了。
可他那个一直被他忽视的、病弱的“太子”赵辰,却借着她的手,借着“科举案”,史无前例地……收拢了“士子之心”。
文官集团的根基,被动摇了。
皇帝的天平,再一次失衡了。
“所以,”苏凌月重新睁开眼,那双眸子里最后一丝情感也已褪去,只剩下了绝对的冷静,“他必须留下安国公陆家。他需要陆家的‘神策军’,这把悬在京城上空的刀,来制衡太子赵辰,也用来……威慑那些还忠于苏家的‘余孽’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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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一个……帝王心术。”苏战只觉得浑身发冷,那股寒意比雁门关外的暴雪还要刺骨。
“所以,”苏凌月看着地上那张被苏战揉成一团的纸条,“殿下送来这两个字,不是在告诉我们皇帝病了。”
“他是在告诉我们……”
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浓重的、无法掩饰的讥讽。
“……他也要‘病’了。”
苏战猛地抬起头。
“陛下‘病’了,他这个‘孝子’,自然也要‘忧思成疾’,卧床不起了。”苏凌月的声音里满是嘲弄,“他这是在……避嫌。也是在……割席。”
“他要让皇帝和满朝文武都看到,他赵辰,在这场‘苏家大捷’的风波中,和我们苏家……没有半分关系。”
“他……”苏战气得浑身发抖,他猛地一脚踹翻了身旁的木椅,“他这是要过河拆桥?!他把我们当成什么了?!用完就扔的……”
“刀。”苏凌月平静地接过了话。
她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把冰冷的刀,扎进了苏战的心里。
“一把……刚刚替他血洗了礼部,又替他敲打了皇帝的、沾满了血的刀。”
“哥,”她缓缓地转过身,那张平凡的面具下,那双眼睛冰冷得没有半分温度,“沾了血的刀,是见不得光的。它必须……藏回鞘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