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无法想象。
他那个自幼娇生惯养、连血都未曾见过的妹妹,此刻……正在那座比天牢更可怕的“活地狱”里,经历着什么。
他更恨自己的无能!
他空有一身“战神”的武力,却连自己唯一的亲人……都保护不了!
“咚、咚咚。”
密室的暗门被有节奏地叩响了。
苏战猛地回头,那股滔天的杀气轰然爆发:“谁?!”
“影十一大人。”影一那冰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“殿下……到了。”
石门缓缓滑开。
赵辰没有走进来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外的黑暗甬道中,他没有穿那身病弱的常服,也没有披那件貂裘。
他穿着一身……和影一如出一辙的、最纯粹的、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……黑色劲装。
他脸上没有戴面具。
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,在密室那昏黄烛光的映照下,俊美得……如同地狱里的修罗。
“殿下。”苏战的牙齿咬得“咯咯”作响,“我妹妹她……”
“她赌赢了。”
赵辰的声音很轻,很平,不带半分情感。
他缓缓地走进密室,径直走到了那张苏凌月曾用过的、沾满了血污和灰尘的桌案前。
影一无声地跟在他身后,将一份刚刚从“乙字库”调出的、尘封了十五年的卷宗,恭敬地放在了桌上。
那正是……《元后脉案》。
赵辰没有看苏战。
他只是伸出那双苍白修长的手,缓缓地,一寸寸地,打开了那份早已泛黄的、记载着他母亲最后归宿的……“罪证”。
他的目光,平静地扫过那些“温补”的药方。
扫过那个“心力衰竭”的结论。
小主,
最后……定格在了那行被隐藏在墨迹深处、由太医院学徒吴庸用生命写下的……
「凤仪宫安神香……其味……似‘乌头’……」
「与元后娘娘日常所用‘川芎’……相克!」
「……状若……‘牵机’!」
“啪。”
一声轻微的、瓷器分裂的声响。
苏战猛地看去。
只见赵辰手中那只不知何时端起的茶杯,那坚硬的上好官窑,竟被他……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纹。
“……宸、妃……”
赵辰低低地、缓缓地,吐出了这两个字。
他的声音很轻,很柔,仿佛是在呼唤一个最亲密的人。
可苏战,却只觉得一股比九幽寒潭更刺骨的寒意,瞬间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!
他看见了。
赵辰缓缓地抬起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