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更没有理会刘院判那震惊到呆滞的表情。
她只是端着那碗药。
缓缓地,一步一步,走到了那只用来计时的、巨大的沙漏之前。
她就这么静静地站着。
在全城百姓的注视下。
在“生”与“死”的审判台前。
然后——
她缓缓地,抬起了手。
将那只盛满了“毒药”的木勺,凑到了自己那干裂起皮的……唇边。
“不——!!”
那个抱着女童的母亲,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尖叫!
“月儿!!不要!!”苏战目眦欲裂,他疯了一般地冲了上去,想要打翻那碗药!
可他……晚了一步。
苏凌月猛地仰起头!
那碗黑漆漆的、苦涩腥臭的、被刘院判称之为“虎狼之药”的汤药,被她……
一饮而尽!
一滴……不剩!
“咕咚。”
那声吞咽的声响,在这片死寂的长街上,清晰得如同丧钟。
全场……死寂。
苏战僵在了原地,他那只伸出去的手,还停在半空。
赵弈那狂喜的表情,凝固在了脸上。
刘院判那暴怒的胡须,停止了颤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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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了那个……亲手服下“剧毒”的女人身上。
苏凌月缓缓地放下了木勺。
那股冰凉的、霸道的药力,如同无数根钢针,顺着她的喉咙一路烧进了她的胃里,又在她那早已因高烧和重伤而虚弱不堪的四肢百骸中……轰然炸开!
“唔……”
一股钻心的寒意与剧痛瞬间传遍全身!她肩胛骨的伤口仿佛被人生生撒上了一把盐!剧痛让她眼前一黑,那具单薄的身体猛地一晃,险些当场栽倒!
“月儿!”苏战嘶吼着,冲上来扶住了她。
“哈……哈哈……”赵弈见状,发出了歇斯底里的、病态的大笑,“看啊!看啊!她中毒了!她要死了!”
“妖女……妖女她……自食恶果了!!”
苏凌月没有倒。
她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,死死地抓住了苏战的胳膊。她那只没有受伤的左手,指甲早已掐进了兄长的皮肉里。
她缓缓地,缓缓地,推开了苏战的搀扶。
她在那片山呼海啸的“中毒”声中,在那刺骨的药力冲击下……
重新……站直了!
她那身单薄的孝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,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,没有半分“中毒”的痛苦,只有一片……冰冷的、近乎神只般的……漠然。
她缓缓地抬起头,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眸子,扫过了在场所有或惊恐、或质疑、或狂喜的脸。
她的声音沙哑,却盖过了所有的嘈杂。
“我,苏凌月,苏家遗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