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凌月那冰冷的、带着一丝因高烧和失血而引发的剧烈颤抖的声音,如同九幽寒冰,猛地刺穿了他的耳膜!
“赵弈!!”
“你的‘功劳’……还要不要了?!”
赵弈猛地抬起头。
只见苏凌月根本没有看他,也没有看那些跪伏在地的“信徒”。
她只是拖着那具早已濒临极限的、破败的身体,重新走回了那只木桶前。她那只没有受伤的左手,颤抖着,再一次……舀起了一勺“神药”。
她肩胛骨的伤口早已崩裂,粗布孝服下的绷带被鲜血彻底浸透,那股钻心的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,但她的脊梁,却依旧挺得笔直!
“哥!”她的声音沙哑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,“维持秩序!”
“是!”
苏战那股属于“战神”的铁血煞气轰然爆发!他没有拔刀,他只是用他那高大的身躯和那柄巨大的药勺,便在狂热的人群中硬生生“砸”出了一条通路!
“都他妈的给老子排队!”
“妇孺老弱在前!青壮在后!”
“谁敢插队!谁敢冲撞!”
“砰!”
他一脚踹翻了身旁那辆被推翻的粥车!那辆由实心木打造的粥车,竟被他一脚……踹得四分五裂!
全场……瞬间死寂。
那群本已失控的灾民,被这非人般的力量骇得齐齐后退一步,那股刻在骨子里的、对“强者”的敬畏,压倒了“求生”的疯狂。
“苏神医!”那第一个被救活的孩童的父亲,此刻早已成了苏凌月最忠诚的“信徒”,他红着眼,主动站出来,帮着苏战维持秩序,“都别挤!人人有份!都排好队!”
人群……开始动了。
他们不再推搡,而是颤抖着,自发地,在那片狼藉的空地之上,排起了一条……通往“生”的、歪歪扭扭的长龙。
苏凌月不再有半分犹豫。
她端着那碗药,走向了下一个……在死亡线上挣扎的灾民。
“张嘴。”
“下一个。”
“张嘴。”
她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、施药的“机器”。
她那身刺眼的白色孝服,早已被肩胛骨崩裂的鲜血和沾染的药汁、污泥,染得斑驳不堪。她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,没有半分“活菩萨”的慈悲,只有一片……冰冷的、近乎麻木的“漠然”。
可她越是这般“麻木”。
那些灾民……便越是“狂热”!
“苏神医……苏神医您也歇歇吧……您的伤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