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‘任何人’?”小安子笑了,那笑声刺耳,“这‘任何人’里,也包括……太子殿下吗?”
“还是说,”小安子猛地上前一步,那双精明的眼睛死死地锁着统领的面罩,“……统领大人是觉得,陛下‘病’了,这宫中……便轮到你们‘黑甲卫’……来‘做主’了?!”
“你!”统领被这顶“谋逆”的大帽子骇得猛地后退一步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就在这时,那顶停在院中的、朴素的青布软轿里,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、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的咳嗽声。
轿帘被一只苍白修长的手缓缓掀开。
赵辰依旧披着那件雪白的貂裘,他那张病态的、毫无血色的脸,在清晨的微光中,显得愈发脆弱。
“……小安子。”他的声音气若游丝,“……不得……对统领无礼。”
他艰难地喘息着,看向那两名黑甲卫,那双病弱的眸子里,满是“温和”与“歉意”。
“二位统领……忠于职守,本宫……佩服。”
“只是……”他又是一阵猛咳,“……‘苏神医’她……她毕竟是本宫‘请’出山的,如今……她‘病’倒了,本宫……于心不忍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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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缓缓地,从袖中取出了一只锦盒。
“这是……父皇昨日才刚赏赐给本宫的……‘千年参王’。”
“父皇‘病’了,用不上。本宫……也‘病’着,更用不上。”
“思来想去,”他“虚弱”地笑了笑,“……这天下,怕是也只有‘苏神医’,才配得上此物了。”
“这……是父皇的‘恩典’。也是本宫……代父皇,送来的‘体恤’。”
“二位统领……”
“……难道,连父皇的‘恩典’和‘体恤’……”
“……也要一并……拦在门外吗?”
那两名黑甲卫统领浑身冰冷。
他们对视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……绝望。
「疯子!」
「这对‘君臣’……全他妈是疯子!」
一个用“令牌”当“枷锁”。
一个用“恩典”当“利刃”!
他们……拦不住。
“……属下……不敢!”
为首的统领,终于……缓缓地,屈辱地,单膝跪了下去。
“……恭迎……太子殿下。”
……
清风苑,内室。
苏战早已退入了屏风后的阴影之中,那双虎目死死地锁着门口。
苏凌月独自一人,站在堂中。
赵辰被小安子“搀扶”着,一步三喘地走了进来。那两名黑甲卫统领,如同两尊门神,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,不敢有半分逾越。
“苏神医……”赵辰的声音虚弱,“……你的‘病’……”
“托殿下的福。”苏凌月缓缓躬身,声音沙哑,“……死不了。”
“咳咳……好,好……”赵辰仿佛被她的“冷淡”噎了一下,又是一阵猛咳,“本宫……是代父皇,来送药的。”
他将那只锦盒放在了桌上,那双病弱的眸子扫了一眼这间简陋的屋子。
“只是……此处人多眼杂,空气也不好……”他猛地用丝帕掩住了口鼻,仿佛被这屋里的“寒酸”气呛到了,“……不利于神医‘静养’。”
他缓缓地转过头,看向那两名黑甲卫。
“二位统领。”
“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