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同归于尽……”
苏威最后那四个字,如同一块寒冰,瞬间冻结了清风苑内室的空气。
苏凌月的呼吸猛地一滞。
她看着父亲那双饱经风霜的虎目,那里面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、看透了世态炎凉的悲凉。
“王霖……他是赵弈的恩师。”苏凌月的声音沙哑,“赵弈被废,他身为帝师,本该避嫌。可他现在……竟敢领头弹劾?”
“因为他没得选。”苏威沉声道,“赵弈倒了,三皇子党树倒猢狲散。王霖若不趁着这最后一口气,将我们苏家和太子一同拉下水,等到‘恩科重考’之后,等到太子的‘新政’推行,他这个‘帝师’……就是第一个被清洗的对象!”
“这是一场……不是你死,就是我亡的‘豪赌’。”
苏战再也忍不住,一拳砸在墙上:“那就让他们来!我苏家军几十万儿郎,还怕他一个只会耍嘴皮子的御史?!”
“糊涂!”苏威厉声喝道,“你以为这是两军对垒吗?!这是朝堂!是诛心!”
“他们不需要证据。他们只需要……一个‘怀疑’。”
“只要陛下心里有了这颗‘怀疑’的种子,只要天下百姓开始质疑这场‘大捷’的真假……苏家,就完了。”
“而现在……”苏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,“……他们已经做到了。”
……
翌日。
这场由御史台发起的“弹劾”,如同一场精心策划的瘟疫,在短短半日之内,便席卷了整个天启城。
“听说了吗?雁门关大捷……是假的!”
“什么?!假的?!那可是全歼三万西凉铁骑啊!”
“哼,谁看见了?除了苏家军自己,谁看见那三万具尸体了?说不定……根本就是杀良冒功!”
“还有太子殿下……听说他监军期间,一直和苏将军同吃同住……这两人……莫不是早就勾结在了一起?”
“天啊……若是真的,那苏家……岂不是养寇自重?太子……岂不是要谋反?!”
流言蜚语,是最锋利的刀。
它们不需要见血,就能将一个家族百年的清誉、将一个储君的威信,在一夜之间,凌迟处死。
昨日还被万民敬仰的“战神府邸”,今日……却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“是非之地”。
清风苑的大门紧闭。
但苏凌月依然能听到,院墙之外,那些曾经高呼“苏神医万岁”的百姓,如今……却在窃窃私语,在指指点点。
更有甚者,几块烂菜叶和臭鸡蛋,被偷偷地扔在了太保府那朱红的大门上,留下了几道刺眼的污痕。
“墙倒众人推……”
苏凌月站在窗前,看着那两尊依旧如铁塔般守在院外的黑甲卫。他们的眼神依旧冰冷,但那冰冷之中,似乎……也多了一丝“审视”。
“哥。”她没有回头,“影阁那边……有消息吗?”
苏战从阴影中走出,摘下了面具。他那张刚毅的脸上,满是疲惫与愤怒。
“没有。”他的声音干涩,“自昨日早朝之后,东宫……便封了门。”
“影一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