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想问问诸位大人,这世上……有拿自己三千多兄弟的性命,去‘冒功’的吗?!”
“有拿敌军主帅的人头,去‘演戏’的吗?!”
这番话,字字诛心,掷地有声。
大殿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。那些御史被怼得哑口无言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皇帝的眼中闪过一丝动容,但那丝动容很快被更深的猜忌所掩盖。
他看向了赵辰。
“太子,”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,“你是监军。此事……你怎么看?”
所有人的目光,瞬间聚焦在了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上。
这是个死局。
赵辰若帮苏家说话,就是“结党”。
若不帮,就是“寒了军心”。
苏凌月在清风苑中,曾无数次推演过这一幕。她以为赵辰会用巧妙的辩才来化解,或者干脆装晕。
可赵辰,再一次……骗过了所有人。
他听到皇帝的问话,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,身体猛地一颤,手中的玉笏都险些掉在地上。
“父……父皇……”
他抬起头,那张苍白的脸上满是“惶恐”与“无措”。那双眼睛里,没有半分精明,只有一种……清澈的、近乎愚蠢的“茫然”。
“儿臣……儿臣不懂打仗……”他嗫嚅着,声音细若蚊蝇,“儿臣在边关……只看到苏将军……好凶。”
“他……他杀人的时候……血溅了儿臣一身……儿臣……儿臣怕……”
说着,他竟然真的瑟缩了一下,仿佛那场噩梦还缠绕着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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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李……李尚书是管兵的,他……他说的一定是对的。儿臣……儿臣只想回宫……喝药……”
全场愕然。
那些原本准备好了一肚子腹稿、想要攻击太子“结党营私”的御史们,此刻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,憋屈得几乎要吐血。
这就完了?
这就是那个传闻中“深不可测”的太子?
这分明就是一个……被战场吓破了胆、毫无主见、只想躲在父皇羽翼下的……废物啊!
连苏威都愣住了。他看着这个在昨夜还一脸杀气、运筹帷幄的年轻人,此刻却演得像个真正的懦夫,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……寒意。
皇帝看着这个“没出息”的儿子,眼中的猜忌……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“轻蔑”与“安心”。
是啊。
这样一个软弱无能、被血腥吓破胆的废物,怎么可能驾驭得了苏威这头猛虎?怎么可能策划什么“逼宫”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