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哭声里,有恨,有怨,有委屈,更有……一种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、深深的恐惧。
她怕他死。
真的怕。
不仅仅是因为苏家的未来系于他一身,更是因为……在这个冷酷无情的世界上,他是唯一一个,真正看懂了她、也接纳了她所有黑暗与疯狂的人。
他是她的同类。
是她在地狱里唯一的……伴侣。
“苏凌月……”
赵辰的手指,无意识地勾住了她的发丝。
“……别走……别丢下我一个人……”
“我不走。”
苏凌月抬起头,擦干眼泪。她握住那只手,将它贴在自己的脸颊上。
“我不走。我就在这里,哪也不去。”
“赵辰,你听着。这盘棋还没下完,我们的仇还没报。你还没把这人间变成地狱,还没看到赵弈和皇后跪在你脚下求饶的样子。你怎么能死?”
“你要是敢死,我就……”
她咬了咬牙,凑到他耳边,恶狠狠地说道:
“我就把你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,全部抖落出去!让全天下人都知道,太子赵辰是个怎么样的疯子!让你的母后在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宁!”
这番话恶毒至极,却似乎真的起到了某种作用。
赵辰的身体猛地一震,眉头皱得更紧了,仿佛正在与什么可怕的梦魇做着殊死搏斗。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
他痛苦地呻吟着,手指死死地扣住了苏凌月的手腕,指甲几乎掐进她的肉里。
“我不死……我不能死……”
那股求生的意志,在这一刻,终于压倒了体内的毒素与高烧。
他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,脉象也终于不再像脱缰的野马般狂乱。
刘院判长长地出了一口气,瘫坐在地上,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。
“救回来了……终于救回来了……”
他看着那个还跪在床边、紧紧握着太子双手的女子,眼中闪过一丝敬畏。
这个女人,竟然真的……把太子从鬼门关拉回来了。
用毒药,用狠话,用一种……连他这个行医几十年的老太医都看不懂的方式。
“苏神医。”刘院判小心翼翼地说道,“殿下的情况暂时稳住了。您……您也去歇歇吧。您身上的伤……”
苏凌月摇了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