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东宫的马车在雪地里疯狂疾驰,车轮碾碎了积雪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车厢内,一片死寂。
只有苏凌月那越来越微弱、却又越来越痛苦的喘息声。
“疼……”
她在昏迷中无意识地抓着赵辰的衣襟,指甲深深地掐进他的皮肉里,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“别怕……别怕……”
赵辰紧紧地抱着她,将她整个人都裹进自己那件带着体温的狐裘里。他的声音在发颤,那种恐惧……那种即将失去全世界的恐惧,让他几乎无法呼吸。
“苏凌月,你这个疯子……你为什么要喝?谁准你喝的?!”
他在她耳边低吼,眼泪毫无征兆地砸落在她的脸上,滚烫,炽热。
苏凌月强撑着那一丝即将溃散的神志。
她听到了他的吼声,也感受到了那滴眼泪的温度。
「别哭啊……小老虎。」
她在心里虚弱地笑着。
她不是在找死。
她是恶鬼,恶鬼最惜命。她怎么可能为了所谓的“表忠心”,就真的去喝那一杯必死的毒酒?
她在赌。
赌那个在悬崖山洞里,曾喝过她的血、与她“血脉相融”的男人。
赌那个在东宫寝殿里,面不改色喝下“附子”毒汤、早已将身体炼成“毒蛊”的男人。
十五年。
他靠着“以毒攻毒”活了十五年。他体内的血,早已不再是凡人的血。那是汇聚了天下奇毒、又被无数灵药中和后的……
“药血”。
尤其是对“牵机”。那是他的母毒,是他身体里最根深蒂固的一部分。他的血,就是世间唯一能解“牵机”的……解药。
“唔……”
又一阵剧痛袭来,苏凌月猛地吐出一口黑血,意识彻底陷入了黑暗的边缘。
“解药……给我……”
她用尽最后的力气,在他怀里喃喃自语。
赵辰浑身一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