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句“换我护你”的余温还未散去,清心殿内温馨旖旎的氛围便被一声压抑的、仿佛灵魂碎裂般的闷哼骤然打破。
“唔……”
苏凌月原本已经恢复了一丝血色的脸庞,在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,甚至泛起了一层死灰般的青白。她猛地松开了赵辰的手,整个人像是一只被抽去了骨头的虾米,痛苦地蜷缩在床榻之上。
那是一种比“牵机”发作时更诡异、更恐怖的折磨。
如果说牵机是烈火焚身,那么此刻,这股刚刚被灌入她体内的“解药”,就像是一条由万年玄冰化作的毒蛇。它顺着她的血管游走,所过之处,血液冻结,经脉僵硬,连骨髓都被冻得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脆响。
然而,牵机的热毒并未完全消散。
于是,她的身体变成了一个残酷的战场。极热与极寒两股霸道的力量在她的五脏六腑中疯狂厮杀,将她的身体当成了博弈的棋盘,每一次冲撞,都像是要把她生生撕成两半。
“月儿?!”
赵辰脸色大变,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僵在半空,眼底刚刚浮现的那抹温情瞬间被惊恐吞噬。
“怎么了?哪里疼?”他扑过去,想要抱住她,手掌刚一触碰到她的肌肤,就被那股刺骨的寒意冻得一哆嗦。
好冷。
像尸体一样的冷。
“冷……好冷……”
苏凌月牙关紧咬,身体剧烈地颤抖着,眉毛和睫毛上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了一层细细的白霜。紧接着,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。
“噗——”
一口黑血,毫无征兆地喷了出来,溅在赵辰那身月白色的寝衣上,触目惊心。
那血,不再是滚烫的。
它是冰凉的,甚至带着一股……赵辰再熟悉不过的、清冽而孤寂的梅花冷香。
那是他血液的味道。
也是他……修炼“寒冰诀”留下的、深入骨髓的寒毒。
“这是……排异?”赵辰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,呼吸在那一瞬间近乎停滞。
他千算万算,算到了自己的血是“万毒之王”,能解“牵机”的热毒,却忘了自己的身体本身就是个至阴至寒的“药蛊”。他这十五年来,靠着“以毒攻毒”活下来,靠着修习阴寒内力压制毒性。
他的血,是解药,也是……另一种剧毒。
苏凌月那具刚刚遭受重创、虚弱不堪的身体,根本承受不住这股霸道的寒气!
“是我……是我害了你……”
赵辰的手在发抖。他想要输送内力帮她取暖,可掌心刚一运起内力,苏凌月便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。
“啊——!痛!”
他的内力也是寒的!
他在这一刻,彻底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