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早朝。
天启城的天空依旧阴沉,但太和殿内的气氛,却比前一日更加肃杀。
百官列位,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都低着头,眼角的余光却不自觉地瞟向御台之上。
那里,空荡荡的龙椅旁,太子赵辰正端坐在太师椅上。他今日换了一身玄色缂丝蟒袍,腰束玉带,头戴紫金冠。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,不再有丝毫的病态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、属于上位者的冷峻与威严。
而在他身侧,那个一身青色官袍、手持奏折的女官——苏凌月,正静静地站着。她神色清冷,目光如水,仿佛这满朝文武在她眼中,不过是一群待价而沽的货物。
“有本早奏,无本退朝——”
王德全尖细的嗓音打破了死寂。
“臣,有本要奏!”
一名身穿绯色官袍的中年官员大步出列。他是刑部尚书,也是朝中出了名的“硬骨头”。
“臣弹劾……”他深吸一口气,目光直指赵辰,“……弹劾太子殿下,越俎代庖,私调禁军,擅杀朝廷命官!”
此言一出,满朝皆惊。
谁也没想到,在赵辰刚刚立威、正是风头无两的时候,竟然还有人敢当众“捋虎须”!
赵辰没有动。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依旧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。
“继续。”他淡淡道。
“昨夜,殿下下令查抄了吏部侍郎张松、户部员外郎李成等七名官员的府邸。”刑部尚书的声音铿锵有力,“且并未经过刑部和大理寺的审讯,便将这七人……全部处死!此举……此举视国法如无物!视人命如草芥!臣恳请殿下……给天下人一个交代!”
“交代?”
赵辰终于抬起头。
他看着那个义正言顺、满脸正气的刑部尚书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。
“尚书大人想要什么交代?”
“臣……”刑部尚书一愣,“臣只要一个‘理’字!”
“好。”赵辰点了点头,“那就给你一个‘理’。”
他转头看向苏凌月。
“苏院使。”
“臣在。”苏凌月微微躬身。
“念。”
“是。”
苏凌月打开手中的奏折,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响起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冰冷的刀,精准地扎进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。
“张松,吏部侍郎。私通赵弈,卖官鬻爵。三年来,经其手‘买’得官职者,共计一百二十八人。获利白银……八十万两。”
“李成,户部员外郎。勾结粮商,倒卖赈灾粮。去年河南旱灾,因其贪墨而饿死者……三千余人。”
“孙德海,京兆尹。包庇下属,纵容黑市人口买卖。其府中……至今还关押着十三名被拐卖的良家女子。”
“……”
随着苏凌月那不带半分情感的宣读,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数字,一桩桩令人发指的罪行,被赤裸裸地摊开在阳光下。
刑部尚书的脸色变了。
从最初的愤怒,到震惊,再到……恐惧。
他没想到,太子手里……竟然握着如此详尽、如此致命的证据!
“这些……”赵辰缓缓站起身,走到御台边缘,居高临下地看着刑部尚书,“……够不够‘理’?”
“这……”刑部尚书额头冷汗直冒,“即便……即便他们有罪,也该由三法司会审,明正典型……殿下私自处决,终究是……不合规矩。”
“规矩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