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,似乎都停了。
那些叛军士兵呆呆地张大了嘴巴,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。他们看着高坡上那个像死狗一样哀嚎求饶的男人,脑海中那个威严、神秘、不可战胜的“主公”形象,在这一刻,像是被重锤击中的瓷器,轰然碎裂。
信仰,崩塌了。
那种支撑着他们背叛国家、屠杀同胞、在冰天雪地里卖命的所谓的“大义”和“贪婪”,在这一刻,变成了这世上最荒谬、最讽刺的笑话。
“他……他是赵弈?那个因谋逆被废的三皇子?他不是死了吗?”
“什么大虞皇室……什么复国……都是假的?!”
“我们……我们被骗了?!我们为了一个骗子,死了这么多兄弟?!”
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。
那是一种被愚弄后的羞愤,更是一种大势已去、信念毁灭后的绝望。
“当啷!”
不知是谁,那只冻僵的手再也握不住沉重的兵器。一把卷了刃的钢刀掉落在石头上,发出了清脆刺耳的声响。
小主,
这一声响,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。
“当啷!当啷!当啷……”
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,连成了一片,在这清晨的峡谷中奏响了一曲名为“崩溃”的乐章。
“我不打了!我投降!!”
一个满脸血污的老兵猛地跪了下来,双手抱头,痛哭流涕,“我是被抓壮丁来的!我家里还有老娘!我不想死啊!”
“饶命啊!我们也是被逼的!”
“都是赵弈那个畜生骗了我们!我们无罪啊!”
数千叛军,在这一刻,如同被抽去了脊梁的蝼蚁,齐刷刷地跪倒了一片。黑压压的人头低垂着,对着高坡上的苏凌月,对着那个曾经被他们视为“猎物”、如今却成了“主宰”的女人,献上了他们最后的膝盖。
不堪一击。
所谓的“叛乱”,所谓的“十万大军”,在绝对的实力碾压和残酷的真相面前,脆弱得就像一张被水浸透的纸,一捅就破。
赵辰一直站在苏凌月身后的阴影里。
他一身玄色战甲,几乎与周围的岩石融为一体。直到此刻,他才缓步上前,与苏凌月并肩而立。
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扫过底下那群跪地求饶的乌合之众,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、近乎无聊的嘲弄。
“一群蠢货。”
他轻声评价道,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冷漠。
然后,他缓缓抬起那只修长、苍白,却掌控着无数人生死的手,做了一个轻描淡写的“收网”手势。
“苏战。”
“末将在!”
早已憋了一肚子火、浑身煞气腾腾的苏战大步上前,手中的陌刀还在滴着温热的血,在晨光下泛着妖异的红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