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惜……”

赵辰摇了摇头。

“……您手里的刀，早就断了。而您想要离间的人……”

他转头看向苏凌月，眼底的冰霜瞬间化作了深不见底的柔情。

苏凌月静静地听着。

她看着皇帝那张灰败如死人的脸，看着他眼中那因为被戳穿了心事而流露出的羞愤与绝望。

心中的那股一直压抑着的、对皇权的本能敬畏，在这一刻，彻底烟消云散。

是啊。

他怕了。

这个曾经高高在上、一句话就能决定苏家生死、一句话就能让她满门抄斩的帝王，原来……也不过是个被恐惧支配的可怜虫。

“父皇。”

苏凌月突然开口。

她往前走了一步，那双清冷的眸子直视着皇帝，没有半分躲闪。

“您刚才问我，凭什么不答应您的条件。凭什么敢拒绝做那一人之下的镇北王。”

“现在，我可以告诉您了。”

她伸出手，当着皇帝的面，紧紧地、毫不犹豫地握住了赵辰的手。

十指相扣。

掌心的温度交融，生死与共。

“因为……”

苏凌月的声音坚定如铁，在这空荡荡的大殿里掷地有声。

“……我们不仅是您恐惧的根源。”

“我们，还是这大夏……唯一的未来。”

“没有苏家，没人替您守国门。没有太子，没人替您治江山。”

“您老了。”

苏凌月看着他，眼中闪过一丝最后的怜悯。

“该歇着了。”

说完，她不再看那个瘫软在地的老人一眼，拉着赵辰，转身向殿外走去。

她的背影决绝，步伐坚定，没有一丝留恋。

“传令下去。”

赵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，冰冷无情，带着新君的威严。

“陛下龙体违和，需静养。即日起，封锁养心殿。”

“除太医外，任何人……不得探视。”

“违令者……杀无赦。”

“哐当——”

沉重的大门轰然关闭。

最后的一丝光亮被切断，将那个旧时代的帝王，连同他最后的咆哮、不甘与绝望，彻底……关进了黑暗的坟墓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