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冷。”她反手握紧了他,“有你在,就不冷。”
赵辰的心脏猛地一缩。他看着她鬓边那缕被风吹乱的白发。
那白发如雪,在黑色的斗篷映衬下,显得格外刺眼,也格外凄艳。那是她用命换来的代价,是时刻提醒他亏欠了她多少的罪证。
他抬起另一只手,轻轻替她将那缕白发别到耳后,指尖在发丝间流连,仿佛在抚摸着这一生最珍贵的宝物,又像是在抚摸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“赵辰。”苏凌月察觉到了他的情绪,轻声唤道。
“嗯?”
“你真的……不怕吗?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史书工笔,怕后世骂名。”苏凌月转头,看着这巍峨深邃、吞噬了无数人伦亲情的皇宫,“你这是……囚父。是得位不正。”
赵辰停下脚步。
他转过身,双手捧起她的脸,强迫她直视自己的眼睛。那双深邃的眸子里,此刻燃烧着两簇幽暗的火焰。
“阿月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让人心碎的沙哑和决绝。
“如果我不这么做,如果我不把他关进那个笼子里……你会死。我也得死。”
“在这个吃人的地方,所谓的孝道、名声,都是做给死人看的墓志铭。”
“只要能让你活着,只要能把我们的命攥在自己手里……”
赵辰的眼底闪过一丝狠厉,那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才有的、不顾一切的疯狂。
“……别说是囚父,就算是弑君,就算是背负万世骂名,就算是下十八层地狱……我也在所不惜。”
“只要你在我身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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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天下人怎么骂我,我都不在乎。”
苏凌月的心猛地一颤。
她看着这个男人。
他为了她,不惜以血换血,不惜对抗皇权,不惜变成世人口中的“乱臣贼子”。他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她,把所有的残忍都留给了世界。
“好。”
苏凌月反手握紧了他的手,眼中的担忧化作了坚定。
“既然你要背骂名,那我陪你一起背。”
“你是乱臣,我是贼子。”
“正如那怪老头说的……我们本来就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,谁也别想跑。”
赵辰笑了。
那笑容灿烂得晃眼,仿佛这冬日的阴霾都在这一刻散尽了。
“那就说好了。”
“这辈子,下辈子,生生世世……都不许跑。”
两人携手,并肩走出了那道象征着皇权分界线的午门。
宫门外,寒风凛冽。
但那里,早已不是孤立无援的旷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