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子……”
听到这两个字,赵隆原本死寂的眼中,突然迸发出一丝回光返照般的怨毒。
“逆子……那个逆子……”
他想骂,想咆哮,想下旨废了他。可胸膛里那口心气刚提起来,就被喉咙里涌上来的一股腥甜给堵了回去。
“噗——”
一口黑血,混杂着破碎的内脏碎块,吐在了王德全的袖子上。
“陛下!!”王德全吓得魂飞魄散,手中的药碗“哐当”一声摔在地上,黑褐色的药汁流了一地,像是一滩干涸的血。
赵隆剧烈地喘息着,胸膛像风箱一样急促起伏。
他感觉到了。
有什么东西,正在从他的身体里快速流逝。那是他的精气,他的魂魄,他的命。
冷。
好冷。
就像当年他亲手把那碗牵机药递给元后时,她手上的温度一样冷。
“太医……传太医……”王德全哭喊着往外跑。
“回……回来!”
赵隆拼尽最后一丝力气,伸出那只枯如鸡爪的手,死死地抓住了床沿。指甲在硬木上划出刺耳的声响,甚至崩断了一根。
王德全脚步一顿,回头看着他。
“别去……”
赵隆瞪大了眼睛,那双浑浊的眼珠几乎要凸出眼眶,死死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。
“朕知道……朕的大限……到了。”
他活不成了。
无论是那个逆子的软禁,还是这具早已被酒色和丹药掏空的身体,都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