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起——!”
礼部尚书张松那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响起。
百官起身,个个眼眶通红,衣袖掩面。
宫门大开,无数内侍捧着早就准备好的素缟白绫鱼贯而出。不过短短半个时辰,那原本金碧辉煌、朱红耀眼的皇宫,便被漫天的白色淹没。
红灯笼被摘下,换上了惨白的丧灯。琉璃瓦上覆盖了白布,连御花园里那几株刚刚冒头的红梅,也被无情地剪去。
满城缟素,天地皆白。
赵辰转过身,缓缓走回殿内。
灵堂已经搭好。
那口巨大的梓宫(棺材)停放在大殿正中,前面摆着牌位和香案。缭绕的烟雾中,皇帝的遗容若隐若现,那张脸上残留的狰狞已经被入殓师精心修饰过,看起来竟有几分诡异的慈祥。
赵辰走到梓宫前,伸出手,抚摸着那冰冷的棺木。
“父皇。”
他在心里低语。
“您听到了吗?这钟声,这哭声……都是儿臣为您准备的。”
“您走得体面,儿臣……也算尽孝了。”
他转过头,看向一直默默跟在身后的苏凌月。
“阿月。”
“在。”
“怕吗?”赵辰指了指那空荡荡的龙椅,又指了指殿外那片看似恭顺、实则暗流涌动的朝堂。
“从今天起,这上面的风雨……就要我们自己挡了。”
苏凌月走上前,与他并肩而立。
她伸出手,握住了他那只按在棺木上的手。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,驱散了那上面沾染的死气。
“不怕。”
她的声音清越,在这满殿的哀乐中显得格外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