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辰靠在椅背上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
他伸手抱住苏凌月的腰，把脸埋在她的腹部。

“阿月，我是不是很没用？”

他的声音闷闷的，带着一丝脆弱。

“明明已经坐在这个位置上了，却连几个跳梁小丑都收拾不了。”

“你是皇帝，不是神仙。”

苏凌月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，轻轻替他按揉着紧绷的头皮。

“他们在暗，我们在明。他们在泥坑里打滚，我们却站在金銮殿上。这本来就是一场不对等的战争。”

“那怎么办？”赵辰抬起头，眼中闪烁着不甘的火光，“难道就任由他们这么闹下去？等民怨真的沸腾了，这新政……就真的废了。”

“当然不能废。”

苏凌月的眼神瞬间变得冷冽。

“他们想玩‘灯下黑’，那我就去给他们……点盏灯。”

她松开赵辰，走到窗前，看着外面那片被高墙围起来的四方天。

“赵辰，我要出宫。”

“出宫？”赵辰一惊，“去哪？”

“去他们以为我们永远不会去的地方。”

苏凌月转过身，那双眸子里闪烁着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的精光。

“那些煽动者为什么抓不到？因为他们混在流民里。”

“那些流民为什么会听他们的话？因为他们饿。”

“所以……”

苏凌月从袖中取出一套早已准备好的、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裳。

“……我也要去当一回‘流民’。”

“不行！”赵辰想都没想就拒绝了，“太危险了！那是乱民堆！万一有人认出你……”

“没人能认出我。”

苏凌月指了指自己那一头已经用染料暂时染黑的头发，又指了指那张经过易容后变得平平无奇的脸。